更夫的梆子声还在巷口嗡鸣,孙猢的独爪已撕裂暮色探到胸前!王玄甚至能看清那指甲缝里淤积的黑泥——膝盖磕在断砖上的剧痛还在神经里炸开,碎石坑里漫起的血腥味混着汗臭直冲鼻腔。
“给老子躺下!”钱豹的怒吼从右侧炸响!那蛮熊根本不理会飞溅的碎石,蒲扇大的巴掌兜头扇来!掌风压得王玄半湿的额发紧贴头皮!
避无可避!王玄蜷身急滚,碎石棱角狠狠硌进肩胛骨,孙猢的鹰爪擦着耳廓撕下小片皮肉!火辣辣的痛感尚未传开,钱豹的掌缘已如重斧劈至!仓促间王玄只能屈肘硬架——
“嘭!”
格挡的肘骨发出不堪重负的呻鸣!沛然巨力透体而入,他整个人如同被攻城锤砸中,翻滚着撞向身后矮墙!后脊梁骨撞上青砖的闷响听得人牙酸,喉头一股锈甜味猛地涌上!
“噗!”王玄张口咳出血沫,视野瞬间弥漫血雾。钱豹得势不饶人,砂锅大的拳头追着血沫砸向面门!
“赵少说爬着回去!”钱豹狞笑的脸在血雾中扭曲,“爷爷帮你断腿!”拳风呜咽,直取膝盖!
旁边,孙猢啐了口带血的唾沫,刀疤脸因断臂剧痛而狰狞如鬼:“这小杂鱼滑得很!别给他喘气的缝儿!”话语间,独臂再次如毒蛇出洞,指尖泛着乌光直插王玄肋下空门!
拳风腿影彻底将王玄淹没!他像狂风暴雨中的破麻袋,在狭窄的巷道里翻滚、格挡、硬抗。《锻体功》的架子早已散了,全靠鬼愁涧里摸爬滚打出的本能和远超同阶的坚韧皮肉在硬撑!每一次接触都带来骨骼的抗议和肌肉的撕裂感!
啪!钱豹一脚抽在他横档的小臂上,臂骨剧震!
嘶啦!孙猢的爪风撕开他后背本就破烂的衣衫,留下三道深可见骨的血槽!
嘭!腰眼又结结实实挨了一记膝撞!
剧烈的疼痛如同潮水一波波冲击着意识,汗水混合着血水泥浆般糊住视线。鸿蒙之种在丹田深处持续嗡鸣,那一点微弱的暖流疯狂修复着受损的筋络,却又被新一轮的打击瞬间冲垮!赵乾抱臂立在巷口暗处,洒金折扇轻轻摇动,嘴角那抹猫戏老鼠的嘲弄在暮色里格外刺眼。
“啧啧,没用的废物,”赵乾的嗓音像淬了毒的冰棱子,精准扎进王玄混乱的听觉里,“趴着都费劲,还学人当护花使者?万草斋那药罐子知道你为她挨揍的样子…多像条死狗么?”
死狗…药罐子…万草斋里李澜推眼镜时低垂的眉眼……混乱的意识碎片中,一点微弱的混沌光晕猛地自灵魂深处震荡开!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清晰!
嗡——
世界的声音仿佛瞬间被抽空。钱豹砸来的拳头、孙猢戳来的毒爪、赵乾刺耳的讥笑、甚至自己粗重如风箱的喘息……全部化作了遥远背景里模糊的杂音。
眼前的世界骤然陷入一种诡异的粘稠慢放!
钱豹那狂暴砸下的右腿依旧势大力沉,但在王玄此刻的视野里,这腿的轨迹却清晰得如同墨线勾勒!狂暴的力量奔涌在粗壮的腿肌之下,却在脚踝与大腿外侧链接处…撕开了一道扭曲的、明灭不定的微弱“裂隙”!这道“裂隙”是如此刺眼!它像一条不和谐的麻绳,死死缠绕在钱豹重心落点与腰部旋转发力的节点上!仿佛只要轻轻一触——
王玄的瞳孔缩成了针尖!
这…是什么?!
是陷阱?是幻觉?还是…死亡的走马灯?
可那“裂隙”如此真实!真实到与李澜讲解《百草纲略》时指着干枯药材断面、剖析内部能量流通受阻时的感觉如出一辙!这是肉身发力结构的…破绽?!
“给老子跪下!”钱豹的咆哮在慢放世界里沉闷如雷。巨腿撕裂空气,带着塌陷膝盖的恶毒意图轰然降临!那刺目的“裂隙”正对着王玄侧肋——一个最不可能反击的狼狈角度!
躲不开!挡不住!身后是冰冷的死路墙壁!
退?必断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