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不是意念驱使的水流!这是——活着的能量!
这就是气!
炼血凝气!从零到一!真正属于自己的内气!
狂喜的岩浆瞬间冲垮了所有理智堤坝!他几乎要一跃而起冲向万草斋!
但就在这念头升起的瞬间——
那丝游走的内气猛地一颤!流转的速度骤然迟滞!它与血肉的亲和感如同退潮般消减,似乎下一秒就要溃散于无形!
巨大的危机感冰水般当头浇下!
不能停!它初生如嫩芽,离开意念的引导和这个温养循环的路径,立刻就会夭折!
王玄几乎用牙齿撕碎了舌尖的狂吼,强迫自己重归死寂!意念如同千钧闸门,死死锁住那缕如风中残烛般摇曳的气息!
运转!继续运转!
他以十二万分的耐心,将意念化作最轻柔的丝绸,小心包裹着那丝初生气流。温存地推动着它,感受着它滑过经脉时带来的每一个细微触感:磐石结深处的清凉泉眼还在缓缓渗出新息,鱼尾关的阻碍在气流抚过时变得如丝绸般顺滑,流萤点依旧如同不灭的灯塔,指引也滋养着循环的轨迹。
一圈…两圈…五圈……十圈……
气流越来越稳定,不再需要拼命挤压推动。王玄的意念也渐渐放开束缚,只如舵手般默默守护航道。他清晰地“看”到,气流每一次循环,磐石结深处那口泉眼便似乎深邃一分;鱼尾关隘口的瘀滞被一点点冲刷;最惊人的是,那些经年累月的旧伤和新辟经络时的细微损伤,在气流温柔而持续的流转下,竟似浸泡在生命暖泉之中,滋生着难以言喻的活性与生机!每一寸血肉都传来饥渴般的舒张感!
直到——
磐石结的泉眼渗出速度放缓,气流运转迟滞感再次出现。
“呜…”那缕气终究如梦幻泡影,在完成第十六个完整周天后,发出一声不甘的微鸣,化作点点清凉的星光,彻底消融在手臂经络深处,只留下一片温暖的空虚与全身难以言喻的通泰!
王玄猛地睁开眼!
噗!
一口积压的浊气如同利箭喷出,竟在烛火映照下凝成一道尺许长的白色气箭,“嗤”的一声射穿纸窗!
窗外,沉寂已久的闷雷轰然炸响,豆大的雨点砸在屋檐上,如同天地擂鼓!
他低头,看着自己那只手臂。皮肤下,最后一线消散的温热感还未褪尽。但那细微的酥麻感,那经脉被温养熨帖后的舒展,那磐石结深处残余的、微弱却真切存在的“泉眼”感应……
“哗啦!”
烛火终于燃尽最后一丝灯油,爆出一朵明亮的火苗后彻底熄灭。
静室陷入黑暗。
王玄却清晰地听见了自己的心跳——前所未有的强健、有力、充满生机!
他的嘴角,在无边黑暗中缓缓拉开一道近乎撕裂的弧度,无声的狂笑在胸腔里奔腾冲撞!
成了!
真的成了!
前路未卜,关山万重,但此刻——
那一丝微弱如萤火,却鲜活灵动、真正属于他的“气”,已扎根于这片腐朽血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