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阳城的晨雾未散,王玄已立在静室中央。四份用油纸包好的药材在石案上列阵般排开——猩红的活血藤切片、焰纹流淌的地炎花蕊、石钟乳结晶块,以及气味辛辣的化淤草粉。角落里,李澜画着骷髅头的警告书页被镇纸压着,像只窥视的眼睛。
“地炎花蕊…”王玄拈起一片赤红蕊瓣,指尖传来烙铁般的灼痛感,“罪魁祸首啊。”他闭目凝神,识海深处那点鸿蒙微光应念浮沉,如星子初醒。
“起。”
微光顺着经络流转至掌心,凝成薄纱般的混沌气旋。地炎花蕊落入气旋中心时,陡然爆出刺目红芒!蕊瓣上狰狞的焰纹竟如活蛇般扭动挣扎,发出嗤嗤灼响。
王玄额头沁汗,控制微光如驯服烈马。三息过后,赤红光焰渐弱,蕊瓣边缘淌出几滴沥青般的黑液——那是被逼出的暴烈火毒。剥离毒质的蕊瓣色泽转为温润橘红,新生的脉络里隐约流转着极淡的金纹。
“有门!”王玄心脏猛跳,如法炮制处理其余药材。当最后一块石钟乳被微光拂过时,乳白色结晶内里透出玉髓般的柔光,先前刀锋似的锐气已敛去七分。
万草斋后院里,李澜正把脸埋在药渣堆里打鼾。突然被一股清冽药香激醒,睁眼只见王玄掌中托着个粗陶小钵。钵底铺着层奇异药粉:血色藤末与橘红花蕊纠缠如霞,玉白石粉间嵌着星点青碧草屑,整体散发着温泉般的融融暖意。
“这…燃血散?”李澜指尖蘸了点粉末捻开,惊得睡意全飞,“火毒呢?那股烧穿肠子的燥气哪去了?”
王玄指向陶钵边缘的几滴胶状黑液:“微光能淬出杂质,现在药性温和多了。”他顿了顿,声音沉下来,“但改良后的药效…需要试刀石。”
李澜瞬间绷直脊背:“我试!反正这副身子骨也不值钱……”话未说完便被王玄打断:
“你的命要留着配药。”他拈起不到指甲盖分量的药粉,“我是凝气境,承受力更强。”未尽之言悬在空气里——微光改造过的身体,才是最安全的容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