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崇文被押入大理寺天牢的消息,在半个时辰内传遍了京城的大街小巷。
户部尚书被当堂收押,这是大燕开国以来少有的大事。街头巷尾、茶馆酒肆,到处都在议论纷纷。有人拍手称快,说郑崇文早就该倒了;有人摇头叹息,说朝堂又要掀起一场腥风血雨;也有人冷眼旁观,等待着这场风暴的下一步走向。
而此刻,沈蕴微正坐在大理寺后衙的一间静室中,面前放着一杯已经完全凉透的茶。
她没有去参加任何庆功或庆祝的活动,也没有接受任何人的道贺。郑崇文被收押只是第一步,她心中清楚得很——他最后那句话,才是真正的关键。
“这朝堂之上,想让沈怀瑾死的人,远不止本官一个。”
这句话像一根刺,深深地扎在她的心头。
房门被敲响了。顾长钧推门进来,手里端着一盘刚出炉的糕点,放在她面前:“忙了一上午,吃点东西垫垫肚子。”
沈蕴微道了一声谢,拿起一块糕点,咬了一口,却几乎尝不出味道。
顾长钧在她对面坐下,看着她憔悴的神色,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说道:“郑崇文被关进天牢后,周大人立刻派人去抄了他的府邸和书房。你猜在他的书房暗格中找到了什么?”
沈蕴微放下糕点,抬起头看着他。
“一封信。”顾长钧压低声音,“一封没有署名、没有抬头、只有一行字的信——‘沈怀瑾必须死。’”
沈蕴微的手指猛地收紧。
“笔迹呢?能比对出来吗?”
“信纸是上等的澄心堂纸,这种纸只有宫中才有。笔迹被人刻意用左手写成,无法比对。”顾长钧顿了顿,补充道,“但这封信的出现,至少证明了一件事——郑崇文不是唯一的幕后黑手,他只是执行者。真正下命令的人,藏在更深的地方。”
沈蕴微沉默了片刻,缓缓开口:“那封信现在在哪里?”
“在周大人手中。他说等此案有了定论后,再决定如何处理。”
沈蕴微点了点头,没有再多说什么。她端起那杯凉透的茶,一饮而尽,冰冷的液体滑过喉咙,让她的头脑更加清醒了几分。
她站起身:“我想去见一见郑崇文。”
顾长钧没有阻拦,只是提醒了一句:“他现在是重犯,没有周大人的手令,任何人不得探视。”
“那就帮我拿到手令。”
顾长钧看着她那双不容拒绝的眼睛,叹了口气,起身走了出去。大约过了一炷香的功夫,他回来了,手中拿着一张盖着大理寺卿印鉴的手令,递给她:“周大人说了,给你一炷香的时间,而且必须在狱卒的陪同下见面。”
沈蕴微接过手令:“够了。”
大理寺的天牢位于地下三层,阴冷潮湿,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霉味和铁锈味混合的气息。墙壁上的火把噼啪燃烧,将狭长的走廊照得明明暗暗。沈蕴微跟在狱卒身后,沿着螺旋形的石阶一路向下,在最深处的一间囚室前停下了脚步。
狱卒打开铁门上的锁,退到一旁:“姑娘请便,属下在外面等候。”
沈蕴微推门走了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