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后被废、打入冷宫的消息,在半天之内传遍了京城的每一个角落。随后几天,大理寺与刑部联合行动,连夜抓捕了与皇后案相关的十余名涉案官员,其中包括数名朝中要员和地方大吏。郑崇文在狱中听到消息后,沉默了很久,最终主动写了一份详细的供状,将自己所知的全部内情一一交代。这份供状长达二十余页,涉及人员之多、牵连之广,令负责审理的官员们都感到触目惊心。
但这一切,沈蕴微都没有再参与。
庭审结束后的第三天清晨,天刚蒙蒙亮,她背着一只简单的包袱,牵着一匹枣红马,悄然离开了大理寺。她没有惊动任何人,只在顾长钧的值房门口留了一封信,简短地说明了自己要离开一段时间,请他代为保管一些留在房中的物品,并代为向摄政王道别。
她没有说要去哪里,也没有说什么时候回来。
秋日的晨光透过薄雾洒在街道上,空气中带着雨后泥土的清新气息。沈蕴微牵着马,沿着空旷的街道走向城门。城门口已经排起了等待入城的队伍,出城的人不多,她很顺利地通过了盘查,走出了那道高大的城门。
走出城门后,她翻身上马,沿着官道向南缓缓而行。她没有急着赶路,只是让马儿以自己的步伐走着,沿途欣赏着道路两旁被秋色染红的田野和山林。天空很高很蓝,几缕白云悠悠地飘浮着,阳光温暖而不灼人,微风拂过面颊,带着草木和泥土的气息。
她已经很久没有这样放松地看过风景了。
这三个月来,她的目光始终盯着为原主复仇的目标,从未停下来好好看过沿途的风景。如今,目标已经达成,她终于可以放慢脚步,好好地看一看这个世界了。
行至中午时分,她在路边一座凉亭中停下来歇脚,从包袱中取出干粮和水,一边吃着简单的午餐,一边望着远处连绵起伏的山峦。山上的枫叶红得像火,层层叠叠,在阳光下泛着温暖的光泽。
她正吃着,忽然听到一阵急促的马蹄声从身后传来。她转过头,看到一匹黑色的骏马正沿着官道疾驰而来,马上的人穿着一身玄色锦袍,身形挺拔——是萧衍。
沈蕴微微微一怔,站起身来。萧衍勒住马,翻身下马,走到凉亭中,看着她,微微有些气喘,显然是一路追赶过来的。
“王爷怎么来了?”她问。
萧衍没有立即回答。他沉默了片刻,从怀中取出一只扁平的锦囊,递给她:“本王来送一样东西。”
沈蕴微接过锦囊,打开来,里面是一枚通体莹白的玉佩,玉质温润,雕工精美,正面刻着一朵栩栩如生的兰花,背面刻着四个小字——“平安顺遂”。
她抬起头,看向萧衍,目光中带着疑惑。
萧衍移开目光,望向远处的山峦,语气平淡得仿佛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这是本王年少时,一位高人赠予的护身玉,据说能辟邪挡灾。本王带着它十几年,也没遇到过什么大灾大难,说明它还是有些用处的。你一个人在外行走,带着它,或许能派上用场。”
沈蕴微握着那枚温润的玉佩,沉默了片刻,然后将它小心地收进怀中,轻声道:“多谢王爷。”
萧衍点了点头,没有再多说什么。他翻身上马,勒转马头,背对着她,说了一句:“办完事,早点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