断云峡后半段的路程走得异常艰难。
沈蕴微带着队伍走走停停,每前进一段距离就要停下来仔细检查前方的路面和两侧的崖壁,生怕再遇到埋伏。这种缓慢的行进速度让队员们感到焦躁,但没有人提出异议——刚才那块从天而降的巨石已经足够让所有人明白,在这座峡谷中,任何一点疏忽都可能付出生命的代价。
好在接下来的路程中再也没有遇到新的陷阱。一个半时辰后,队伍终于穿过了断云峡,眼前豁然开朗——一片连绵起伏的丘陵地带展现在他们面前,丘陵上覆盖着茂密的松林,郁郁葱葱,与北境荒凉的戈壁滩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沈蕴微勒住马,回头望了一眼身后的峡谷。雾气依然笼罩在峡谷中,将里面的景象遮蔽得朦朦胧胧。她总觉得那道峡谷像是一张巨大的嘴巴,而他们刚刚从它的牙齿之间侥幸逃脱。
“统领,天机门旧址还有多远?”一名队员上前问道。
“翻过前面那片丘陵就到了,大约还有二十里。”沈蕴微收回目光,指了指前方,“大家再加把劲,天黑之前应该能赶到。”
队员们精神一振,催马加快了速度。穿过断云峡之后,大家的警惕性明显降低了不少,毕竟前方是一片开阔的丘陵地带,视野良好,不像峡谷那样容易设伏。有人甚至开始盘算着到了天机门旧址之后,能不能好好吃一顿热饭,睡一个安稳觉。
但沈蕴微心中的不安并没有随着离开峡谷而消散。相反,那种被窥视的感觉变得更加强烈了,就像有一根无形的针,一直悬在她的后颈上,随时可能刺下来。
她不断地回头张望,又不时地扫视两侧的松林,但始终没有发现任何异常。松林很安静,只有风吹过树梢时发出的沙沙声,偶尔有几只松鼠从树枝间跳过,发出窸窸窣窣的声响。
一切看起来都很正常。
但沈蕴微总觉得,这种正常本身就不正常。
队伍进入了丘陵地带,沿着一条蜿蜒的林间小道向上攀登。松树的枝叶在头顶交织成一片绿色的穹顶,遮挡住了大部分阳光,使得林间的光线变得昏暗而斑驳。地面上铺满了厚厚的松针,踩上去软绵绵的,马蹄落在上面几乎没有声音。
就在队伍快要翻过第一道山脊的时候,变故发生了。
一支羽箭从密林深处射出,带着尖锐的破空声,精准地穿透了一名队员的咽喉。那名队员连哼都没来得及哼一声,便从马背上仰面栽倒,鲜血从脖子的伤口中喷涌而出,瞬间染红了地面的松针。
“有埋伏!”沈蕴微厉声喝道,同时翻身下马,躲在马匹的侧面,用马身作为掩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