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牧之的帐中，油灯的火苗在夜风中轻轻摇曳，将两个人的影子投在帐篷布上，忽长忽短。

沈蕴微将自己的计划低声说了一遍。秦牧之听完之后，沉吟了良久，才缓缓开口：“这个计划……风险不小。如果操作不当，不仅抓不到内奸，还可能打草惊蛇，让真正的内奸藏得更深。”

“风险当然有，但这是我们目前最快的方法。”沈蕴微的目光平静而坚定，“内奸的存在，就像一根扎在肉里的刺。如果不尽快拔掉它，它就会一直烂在里面，迟早会化脓溃烂，危及整条性命。与其被动防备，不如主动设局，让他自己跳出来。”

秦牧之又沉默了片刻，最终点了点头：“好，就按沈特使说的办。末将全力配合。”

第二天一早，一则消息在北境大营中悄然传开——

据说，沈特使从天机门旧址回来后，身体不适，卧病在床，已经一整天没有露面了。秦将军去探望过一次，出来后脸色凝重，下令让军医好生照料，不许任何人打扰。

这则消息像一滴水滴进了滚烫的油锅，在大营中激起了层层涟漪。士兵们私下议论纷纷，有人说沈特使是在路上中了敌人的暗算，受了重伤；有人说她是中了毒，命不久矣；还有人说她其实是被陛下秘密召回京城了，所谓“卧病在床”只是一个幌子。

各种各样的猜测在大营中流传，但没有一个人能拿出确凿的证据。

当天夜里，沈蕴微并没有躺在病床上。她穿着一身黑色的夜行衣，悄无声息地潜伏在中军大帐附近的阴影中，一动不动，如同一块融入黑暗的石头。她的呼吸悠长而均匀，心跳平稳，整个人仿佛与夜色融为一体，连近在咫尺的巡逻兵都没有察觉到她的存在。

她在等。

如果内奸真的存在，那么在得知她“病重”的消息后，一定会想办法确认这个消息的真伪，并将情报传递给“南山”。而传递情报的最佳时机，就是在夜深人静、守卫松懈的时候。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月上中天，又缓缓西斜。大营中的灯火一盏接一盏地熄灭，士兵们的交谈声也逐渐平息，取而代之的是此起彼伏的鼾声和夜风掠过帐篷的呼呼声。

就在沈蕴微几乎以为自己的判断出了差错的时候，一个黑影出现了。

那黑影从中军大帐附近的某个帐篷中钻了出来，动作极轻极快，几乎没有发出任何声响。他猫着腰，贴着帐篷的阴影快速移动，避开了两拨巡逻兵，朝着大营西侧的马厩方向摸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