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桓被关押在大营西北角一座废弃的粮仓中。秦牧之特意挑选了四名最可靠的亲兵看守,轮班值守,不许任何人接近。对外只说赵桓在执行任务时受了重伤,正在隔离养伤,以免引起特战队内部的恐慌和猜疑。
审讯在关押当夜的子时进行。
沈蕴微走进粮仓时,赵桓正坐在角落里的一堆干草上,双手被铁链锁着,脚上也加了镣铐。他低着头,头发散乱,看起来狼狈不堪,与白天那个意气风发的特战队队长判若两人。听到脚步声,他抬起头,看到是沈蕴微,目光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有愧疚,有恐惧,也有一丝隐隐的期待。
沈蕴微在他对面坐下,将一盏油灯放在两人之间的地面上。昏黄的灯光照亮了赵桓的脸——那张脸上满是泪痕和灰尘,眼窝深陷,嘴唇干裂,看起来像是老了十岁。
“统领……”赵桓开口了,声音沙哑而疲惫,“我的家人……有消息了吗?”
“我已经派人去查了。”沈蕴微说道,“但你需要给我更多线索。那个中间人通常在哪里和你接头?多久一次?下一次接头是什么时候?”
赵桓努力回忆了一下,说道:“通常在青石关以南五里处的一座废弃的土地庙中见面。每隔七天一次,时间是子时。下一次接头……应该是后天晚上。”
沈蕴微默默记下这些信息,然后又问道:“你是什么时候开始为‘南山’效力的?最初是怎么被盯上的?”
赵桓苦笑了一声:“说起来,还要追溯到三个月前。那时我还在北境军中当一名普通的斥候队长。有一次我奉命外出侦察,在半路上遇到了一个女人,她说她的马车坏了,请求我帮忙修理。我帮她修好了马车,她为了表示感谢,请我喝了碗酒。结果那碗酒里下了药,等我醒来时,已经被关在一间黑屋子中了。”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他们把我的妻子和孩子的画像拿给我看,告诉我他们已经派人去‘照顾’我的家人了。如果我想让他们平安无事,就必须按照他们的吩咐做事。我没有选择。”
“那个女人长什么样?说话有什么特征?你还记得她被关押的地方有什么特别的标志吗?”
赵桓摇了摇头:“她蒙着面纱,只露出一双眼睛。声音也经过伪装,听不出原本的音色。至于那间黑屋子——我被蒙着眼睛带进去,又被蒙着眼睛送出来,根本不知道那是什么地方。”
沈蕴微沉默了片刻。赵桓提供的信息虽然有限,但至少证实了几件事:第一,“南山”的组织架构非常严密,上下线之间都是单线联系,即使抓到其中一个环节,也很难顺藤摸瓜找到更高层的人物;第二,他们擅长利用人性的弱点来进行胁迫和控制,手段卑劣但极为有效;第三,他们在北境的渗透比预想中更深更广,连一个普通的斥候队长都能成为他们发展的目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