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琦看着对面的王雪莹。她的脸上写满了防备与轻蔑。

“我确实缺钱。”刘琦坦然承认，端起桌上的白开水喝了一口，“但我刚才撞到你，真的是一场意外。”

王雪莹嗤笑出声。

“意外？你在这里蹲点，计算好我的步伐，然后故意碰我一下，接着抛出我公司的机密和我的私事。”她身体微微前倾，压低声音，“刘先生，大家都是成年人，这点把戏没必要一再强调。开个价。”

“如果我只是为了拿一笔封口费，刚才直接报个数就行了。”刘琦看着王雪莹的眼睛，“但我能给你的，远比你想象的要多。”

“你能给我什么？”王雪莹反问。

“我能让你们公司的新药获得成功。”刘琦语气平稳，“比你们之前对外宣传的预期效果更好。”

王雪莹愣了一秒，随即脸上的嘲讽意味更浓了。

“你知道江州制药的江州靶向药投入了多少研发资金吗？”王雪莹伸出三根手指，“三十个亿。几百个资深医药学专家，夜以继日干了五年。你现在坐在这家不到五十平米的咖啡馆里，喝着免费的白开水，告诉我你能让它成功？”

“你的专家解决不了三号受试者的肝衰竭问题。”刘琦提醒她。

“那不是你该操心的事！”王雪莹厉声打断，“狐狸尾巴终于露出来了。绕了这么大一个圈子，原来你是冲着核心配方来的。你想以技术顾问或者别的什么身份混进我的实验室，对吧？”

“我不需要进你的实验室。”

“你背后的东家是谁？辉康制药？还是远东医疗？”王雪莹眼神凌厉，“他们给你多少钱，让你来干这种偷鸡摸狗的勾当？”

“你依旧认为我是个商业间谍。”刘琦叹了口气。

“不然呢？你是一个大隐隐于市的神仙？”王雪莹抱起双臂，“医药研发不是变魔术。每一个分子的改变都需要海量的实验数据支撑。你一个连咖啡都舍不得点的人，跑来指点我三十亿的盘子。你不觉得荒谬吗？”

“我还预知到了你的未来。”刘琦没有理会她的冷嘲热讽，继续说道。

王雪莹不屑地撇了撇嘴。

“行啊。既然你是个半仙，那你给我算算，我的未来怎么样？江州制药今年能上市吗？我的股票能涨几个点？”她用看小丑的眼神看着刘琦。

“你的公司没有上市。”刘琦平静地陈述，“三个月后，江州靶向药因为连续出现受试者死亡，被监管部门强行叫停。江州制药资金链断裂，宣布破产。你本人因为涉嫌隐瞒临床数据，被带走调查。你的后半生，是在高墙里度过的。”

王雪莹拍案而起。

咖啡馆里又有几个人看向这边。

她平复了一下呼吸，强压下怒火，重新坐下。

“你是在威胁我。”她咬牙切齿。

“我只是在陈述我看到的画面。”刘琦说，“我不仅看到了你的过去，也看到了你的结局。下个月三号，你会强行辞退那个头发稀疏的主管。下个月九号，你会利用人脉压下第一份不良反应报告。下个月二十号，第五号受试者也会出现肝衰竭。你一步错，步步错。”

王雪莹的手指敲击着桌面。

“既然你这么厉害，什么都能看到，那你为什么还要为钱发愁？”王雪莹反问，“你去买彩票，去炒股，去赌场。你早该是世界首富了。何必在这里勒索我？”

“因为我的能力有一个限制。”刘琦看着自己的双手，“我能预知到任何人的过去和未来——唯独预知不到我自己的未来。”

王雪莹沉默了。

“我触碰别人，能读取他们命运的轨迹。但我碰不到我自己的命运。”刘琦抬起头，“由于我预知不到自己的未来，我就无法直接判断我去买某一张彩票是否会中奖，也无法判断我自己买入某只股票会产生什么变数。我只能看到别人的结果。所以我需要借助别人的轨迹，来改变我自己的现状。比如刚才走的李浩，比如现在的你。”

王雪莹端起咖啡杯，喝了一大口。凉透的液体顺着食道流下，让她的大脑稍微清醒了一些。

“编得挺圆满。”王雪莹放下杯子，“可惜，我不信。你调查了我的过去，编造了我的未来。这套心理战术用在别人身上或许管用，但对我无效。”

她从包里掏出一张名片，拍在桌子上。

“这是我的律师。如果你只是想要钱，直接联系他。如果你想继续玩这种装神弄鬼的游戏——”王雪莹站起身，“恕不奉陪。”

“你卧室床头柜最下面的那个抽屉，上着一把黄铜锁。”

刘琦的音量不高，却清晰地传进王雪莹的耳朵里。

王雪莹刚刚站直的身体僵住了。

“那个抽屉的钥匙，被你用一根红绳穿着，挂在脖子上，贴身戴着。二十年了，你从来没有摘下来过。”刘琦看着她僵硬的背影，继续说道。

王雪莹慢慢转过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