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彩妮手里还抓着那个装着新款香奈儿包包的纸袋，眼角的笑纹一直没收拢过。后座的许静雅看着母亲高兴的样子，唇角也微微弯着，时不时帮贺彩妮整理一下堆在旁边的包装盒。

车厢里放着轻缓的纯音乐，中控台上的手机突然震动起来。

嗡嗡的声音在安静的车内显得格外清晰。

刘琦瞥了一眼屏幕，来电显示是一串来自上京的号码，尾号是四个连号的数字八。

他神色平静，随手戴上单耳蓝牙耳机，按下了接听键。

“喂，哪位。”刘琦语气平淡。

听筒那头先是传来一声轻微的打火机响动，随后是一阵极轻的吐气声。紧接着，一个成熟、慵懒又带着几分媚意与威压的女人声音传了出来。

“刘董年纪轻轻，声音听起来倒是比我想象中要沉稳不少。”

女人的声线带着成年女子特有的磁性，语气慢条斯理，宛如坐在高处打量着猎物，偏偏语调里又浸着一股子化不开的软糯风情。

刘琦握着方向盘，单手打了个转向灯：“找我有事？”

“自我介绍一下，免得刘董觉得我唐突。”

女人轻笑了一声，那笑声隔着听筒震动着鼓膜，带着一种上位者特有的从容与傲气：“我叫李靖瑶。李承泽是我亲侄子，得管我叫一声姑姑。”

李家的人。

刘琦眼神一凝，但神情依旧没有什么变化，连车速都没变一下。

“李女士。”刘琦淡淡吐出三个字，“李少爷在晋城的煤矿生意做得热火朝天，怎么劳烦你亲自给我打电话了？”

“行了，明人面前不说暗话。”

李靖瑶在那头轻描淡写地说道，语气里带着几分调侃：“承泽在晋城被你和赵金海逼成了什么德行，宋芳又在暗地里动了什么手脚，真当我这个当姑姑的是个瞎子不成？南方天工科技被你一口吞了，晋城宏泰能源的资金池子也被你掏得差不多了吧。”

刘琦没有否认，只是语气平缓：“商场上的输赢，各凭本事。李少爷要是觉得冤枉，可以随时回上京告状。”

“告状？李家的男人在外面栽了跟头，回老宅哭鼻子，那叫丢人现眼。”

李靖瑶轻笑出声，话音里透着一股冷厉的讥讽，显然她对自己这个侄子的无能也十分不屑。但随即，她的语调又柔和了下来，带着一种商量却不容反驳的气场。

“刘董，我今天给你打这个电话，不是来替承泽兴师问罪的。相反，我看了你在江州和沪市这一整套连环布局，心里倒是挺欣赏你。国内年轻一辈里，能把承泽玩弄在手掌心里，还能借着叶家的势头一路往上走的，你是头一个。”

“多谢李女士夸奖。”刘琦不咸不淡地应了一句。

“我这人说话直接，不喜欢绕弯子。”

李靖瑶顿了顿，语气变得客气中带着几分深意：“承泽是不争气，在晋城留下的那些烂摊子，还有当年大营煤矿的旧账，赵金海想怎么翻腾是他的事。但是，刘董，给李家留几分面子，差不多也该收手了。别对他赶尽杀绝，留他一条退路回上京，怎么样？”

刘琦握着方向盘的手指在皮革上轻轻敲了敲：“李少爷当初在江州针对江州制药，在杭城算计星耀科技的时候，可没想过给我留面子。”

“小孩子不懂事，仗着家族的底子在外面胡闹，我已经教训过他了。”

李靖瑶的声音软了几分，带着一种诱哄的味道：“我知道你背后站着恒泰周家那个丫头，周超颖和周超明一直把当年的事记在李家头上。可说到底，一个周家而已，不值得你刘琦绑在他们战车上，替他们卖命到底。”

说到这里，李靖瑶的声音略微压低，透着一股成熟女人特有的压迫感：“刘董是个聪明人，应该明白轻重。周家给你的，无非是江州一隅的资源。可李家在上京是什么分量，你心里有数。为了一个已经没落的周家，跟李家彻底把桌子掀翻，你觉得划算吗？”

车子正好在一个红绿灯路口停下。

刘琦看着前方的红灯读秒，语气没有任何波澜：“划不划算，是我自己的账，不劳李女士替我算。”

李靖瑶并没有生气，反而咯咯笑了起来。

“有脾气，我就喜欢有骨气的男人。”

李靖瑶的声音里透出几分赞赏：“换作寻常年轻人，接到我的电话，要么吓得说不出话，要么急着表忠心。你倒好，硬邦邦的，一点面子都不给。不过你越是这样，我反倒觉得你更有意思。”

“李女士要是专门来聊天的，我这边还有事。”刘琦准备结束通话。

“别急着挂嘛。”

李靖瑶慢条斯理地说道：“承泽的事情，你心里有数就行。他在晋城该吐出来的吐出来，该认栽的认栽，只要别让他把命搭进去，别的条件我都由着你。至于周家……哼，他们翻不起什么大浪来。”

刘琦没接话。

李靖瑶那边传来水杯搁在桌上的清脆声响，随后女人轻柔的声音再次响起：“刘董，你在江州呆的时间太长了，外面的天地大得很。下周我要去趟沪市，顺道可能去你们江州考察几个项目。要是有时间，咱们见个面，坐下来喝杯茶，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