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超颖看着他：“谁的？”

“李靖瑶。”刘琦吐出一口烟雾。

听到这个名字，周超颖端着茶杯的手停在半空，眼皮跳了一下。她把茶杯慢慢放回茶台上，眉头皱了起来。

“李靖瑶找你了？”周超颖的声音压得很低，神情变得严肃，“她怎么会直接给你打电话？”

“她说李承泽在晋城撑不住了，宋芳在后面搞鬼，宏泰能源的资金池子也被掏空了。”刘琦看着周超颖的反应，“她让我给李家留点面子，别对李承泽赶尽杀绝，放他回上京。”

周超颖嗤笑了一声，嘴角带着几分寒意：“放他回上京？李承泽当年在江州害得我们周家差点家破人亡，我爸到现在身体都垮着。他在晋城死活是他的报应，李家凭什么来要面子？”

“李靖瑶在电话里提到周家了。”刘琦平淡地说道。

周超颖眼神微变：“她说周家什么了？”

“她说，一个没落的周家，不值得我替你们卖命到底。”刘琦弹了弹烟灰，“还说周家翻不起什么大浪，劝我算清楚账。”

周超颖胸口起伏了一下，手指敲在桌面上，咬牙说道：“李家的女人，说话一向是这副高高在上的嘴脸。”

刘琦看着她：“你对这个李靖瑶了解多少？在车里听她说话的口气，李承泽在她眼里跟个废物没什么两样。”

“她是李承泽的小姑姑，不过……”周超颖缓了口气，眼神里透出几分忌惮，“她是李家这一代里最难缠的一个人。你别看李承泽在外面挂着李家继承人的幌子到处招摇，真正在李家核心权力圈里有话语权的，是李靖瑶。”

刘琦吸了口烟：“展开说说。”

周超颖把面前的茶杯转了半圈，低声解释道：“李承泽的父亲走的是政界路线，位子高，但做事受规矩管着，很多见不得光的事情不能亲自下场。李家的商业版图和资金运作，背后大部分都是李靖瑶在操盘。这个女人今年三十多岁，比李承泽大不了多少，至今没结婚，手段狠辣得很。上京圈子里管她叫玉罗刹。”

“这么大的名头？”刘琦扬起眉毛。

“不是虚名。”周超颖摇头，“五年前，上京有一家老牌能源企业跟李家争华北的输气管网项目。那家企业的背景也不弱，硬顶着不退步。结果李靖瑶在幕后操盘，短短三个月时间，利用离岸信托和做空机构，直接斩断了对方的境外资金链，逼得那家公司的掌门人从二十八楼跳了下去。后来那个能源集团被李家全盘接收，连骨头渣子都没剩。”

刘琦眼神微微眯起：“确实是个狠角色。”

“不仅是狠，而且手腕非常圆滑。”周超颖看着刘琦，语气凝重，“李承泽惹了事，李家如果派别人出面，那是施压。但如果李靖瑶亲自下场，那就说明两件事：第一，李承泽在晋城的底细已经被你打穿了，李家必须止损；第二，你刘琦已经正式进入李家核心层的视线了。”

刘琦笑了笑，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她还说，下周要去沪市，顺道要来江州，想跟我见一面，喝杯茶。”

“她要来江州？”周超颖脸色变了变。

“她是这么说的，还说要亲自来江州小筑登门拜访。”刘琦放下茶杯。

周超颖沉吟了片刻，手指在茶台上慢慢画着圈，片刻后抬起头看着刘琦：“刘琦，李靖瑶不同于李承泽。李承泽是个被宠坏的纨绔，做事冲动，留下一堆破绽。李靖瑶不一样，她看问题只看利益和筹码。她亲自过来，绝不仅仅是为了保李承泽一条狗命，她是在试探你的底线，顺便看你身上有没有值得李家拉拢的价值。”

“拉拢？”

“对。”周超颖点头，“在她眼里，没有永远的敌人。如果她觉得除掉你的成本大于拉拢你的收益，她都可以把李承泽当弃子扔掉。但如果你表现出任何软肋或者退缩，她会连皮带骨把你吞下去。”

刘琦按灭了烟头，目光平静地看向窗外的夜色。

“她想看我的底线，那就让她来看。”刘琦语气没有任何起伏，“晋城那边，赵金海和宋芳的网已经收得差不多了，李承泽吐出来的东西，谁也别想再拿回去。”

周超颖看着刘琦镇定的面容，心底的担忧稍微平复了些。她挪了挪身子，靠得离刘琦近了些，伸手覆在刘琦的手背上。

“刘琦，李靖瑶刚才在电话里说周家不值得……你心里怎么想的？”周超颖抬眼看着他，目光里带着几分极少流露出来的脆弱。

刘琦反手握住她的手，掌心的温度传了过去。

“周家值不值得我不知道。”刘琦看着周超颖的眼睛，“但你周超颖是我的女人，我的女人吃过的亏，我得帮她讨回来。李家要是懂规矩，大家井水不犯河水；要是李靖瑶也想把手伸到江州来指手画脚，那就连她一起留在这儿。”

周超颖眼眶微微泛红，握着刘琦的手加了点力道。在商场上撑了这么多年，背负着周家的重担，也只有在刘琦面前，她才能把心里的防线彻底卸下来。

“算你有良心。”周超颖抿了抿唇，把头轻轻靠在刘琦的肩头上。

茶室外传来吴雨馨欢快的笑声，还有贺彩妮大嗓门的应和声。

“彩妮姐刚才还挺紧张的。”周超颖换了个话题，声音软了下来，“我看雪莹跟她聊得挺投机。”

“彩妮人实在，在小县城苦了大半辈子，心思没那么多弯弯绕绕，进了门能踏实过日子。”刘琦揽着周超颖的肩膀，“以后有空，多带带静雅和她。”

“知道啦，后院的事你就别操心了，有雪莹和燕姐在，出不了乱子。”周超颖直起身子，整理了一下衣领，脸上的柔弱迅速收敛，重新恢复了精明能干的模样。

她站起身，拍了拍裙子上的褶皱：“走吧，出去吃饭。雅琴她们应该把晚饭摆好了，别让大家等太久。”

刘琦点了点头，也站起身来。

两人拉开茶室的移门，外面餐厅的长桌上已经摆满了热气腾腾的菜肴，贺彩妮正系着围裙帮着姚雅丽摆碗筷，脸上的笑容比刚进门时舒展得多。

周超颖走过去，顺手接过贺彩妮手里的一叠骨碟：“彩妮姐，坐着吃就行，哪能让你动手。”

“不碍事不碍事，我在家干惯了！”贺彩妮笑得合不拢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