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已经过去了大半个钟头。
走廊里的空气凝固得令人窒息。郑绍坤靠着墙根,脚底下踩灭了三个烟头。齐磊不停地看手表,额头上的汗水擦了一遍又一遍。
佟成栋站在距离房门三步远的地方,双手插在西裤口袋里,面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栋哥,这都快四十分钟了……”齐磊咽了口唾沫,声音发颤,“承泽在里面不会出什么事吧?孙夫人要是清醒过来报了警,咱们这几个全得进去蹲着。”
“闭嘴。”佟成栋冷冷地扫了他一眼,“下药的主意是你们出的,现在知道害怕了?”
郑绍坤缩了缩脖子,小声嘀咕:“谁能想到刘琦那小子滑得跟泥鳅一样,偏偏李靖瑶还横插一杠子把人给领走了……”
正说着,紧闭的实木门内突然传来一声细微的金属动静。
锁芯转动。
佟成栋眉毛一挑,立刻对郑绍坤和齐磊使了个眼色,两人慌忙退到走廊拐角处的阴影里。
房门推开了一条缝。
孙夫人从里面迈步走了出来。
她身上的暗红色织锦缎旗袍已经重新穿戴整齐,虽然衣角处有些许压出来的褶皱,但外面套了一件原本搭在沙发上的黑色羊绒大衣,将凌乱的痕迹遮掩得严严实实。
原本盘得一丝不苟的发髻重新挽了起来,只是鬓角处有几缕被汗水浸湿的发丝贴在脸颊边。
她的脸上泛着一层不自然的潮红,眼神虽然略显疲惫,但早已没有了药力发作时的狂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浸在深思中的从容与冷淡。
李承泽跟在孙夫人身后半步的位置,衬衫领口的扣子刚扣好,领带随意地搭在脖子上,眼角眉梢挂着掩饰不住的倦意与心虚。
走到门口,孙夫人停下脚步。
她没有回头看李承泽,只是低头整理了一下自己的皮包肩带,语气平淡,听不出喜怒:
“明天联系你。”
李承泽愣了一下,随即干笑了两声,连忙点头哈腰:“好,孙阿姨您慢走,路上注意安全,车钥匙我让司机给您备好了。”
孙夫人踩着高跟鞋,步调沉稳地顺着长廊走向电梯间,自始至终连正眼都没瞧过李承泽一下,但那句轻飘飘的承诺,分量却重得吓人。
看着孙夫人的背影彻底消失在电梯拐角,李承泽长长地松了一口气,伸手擦了擦后颈上的冷汗。
佟成栋从旁边慢慢踱步走过来,眼神复杂地盯着李承泽。
李承泽转过头,迎上佟成栋的目光,有些尴尬地挠了挠头:“栋哥……刚才那情况你也知道,药是郑绍坤弄来的烈性货,总不能真看着孙夫人在李家的寿宴上发疯把衣服撕光吧?我要是不顶上去,孙家非把李家的房顶掀了不可。”
佟成栋靠在墙壁上,从烟盒里抽出一支烟点燃,吐出一口青灰色的烟雾。
他打量着李承泽那张略显苍白的脸,突然扯着嘴角笑了笑,笑声里带着几分荒诞与无奈。
“承泽啊承泽,我有时候真不知道该夸你命大,还是该骂你混账。”佟成栋吐着烟圈,低声说道,“刘琦那边你是一根毛都没伤着,自己反倒差点惹出一场灭顶之灾。”
李承泽咬牙道:“这事全怪郑绍坤办事不力!还有李靖瑶,那个臭娘们早不叫晚不叫,偏偏挑在这个时候把刘琦叫走,坏了我的大事!”
“你懂个屁。”
佟成栋弹了弹烟灰,目光微沉:“刘琦没进这间屋子,对你来说反而是祖坟冒青烟了。”
李承泽皱眉:“栋哥,你这话什么意思?”
“孙主任在卫健委管的是全国医药产业的准入和大型医疗器械的审批批文,马上还要再往上挪半步。”佟成栋看着紧闭的206房门,冷笑一声,“你以为孙夫人是个省油的灯?她刚才走的时候说了什么?明天联系你。”
李承泽回忆着刚才屋里翻云覆雨的情景,孙夫人五十多岁虽然年纪大,但长年养尊处优,保养得极好,那股子成熟丰腴的风情让李承泽食髓知味,中途孙夫人清醒过来后也没推开他,反倒抓着他的后背咬破了他的肩膀。
“栋哥的意思是……”李承泽眼睛亮了起来。
“孙夫人平时在外面洁身自好,名声大过天。”佟成栋低声说道,“你今天把孙夫人伺候得服服帖帖,她吃了这颗定心丸,又有把柄在你手里,以后你找她办事,比你求你家老爷子还管用。”
李承泽揉了揉还有些酸痛的腰,嘿嘿笑出了声:“这么说,我这一趟还真没白忙活?”
“算你小子捡了天大的便宜。”佟成栋扔掉烟头,抬脚碾灭,“行了,赶紧去洗手间把衣服换了,身上一股子骚味,要是让楼下的长辈闻出来,你我都吃不了兜着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