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那老实巴交的父母,不顾陈友德和李梅难看的脸色,硬是赖在陈友德家,哀求陈友德一定给自己安排个工作。
他能看出父母的紧张和不自在,因为这个他心里很难受,他不想父母为了他去求人,很想让父母赶紧回家。
可他们就是不肯走。
自己父母没什么能耐、家里也没有个好亲戚,几个哥哥常常去市里打零工,做的却都是重体力活。
他家不但哥哥们常常去市里做活,他父亲也常常出去找活赚钱。
近些年,父亲的年纪越发大了,他不想让他再去做那些体力活,他却说道:“等你也娶上媳妇,我就回家歇着了。”
父亲出去赚钱,哥哥们也早早就出去干活,父亲却从没有让他跟去,每次他提出自己也要去赚钱,父亲总是说:“你还小呢,身量还没有长足,等大了再去。”
父母虽然没钱,对他还是十分疼爱的。
当年他读书的时候,回家哭,说自己学不会老师教的东西,还被老师打了,父母就让他退学了。
这几天,因为他终于能进厂干活,父母每日里特别高兴,走路都带风,陈文礼觉得自己就算再为难,也不能退缩。
这样的机会来之不易,他必须得要好好干!
可李云交代给他的任务太难办了,陈文礼昨天自己思虑再三,还是觉得她说的事情很难办,他又回去询问哥哥,有过出门干活经验的哥哥,就让他去找李云。
他犹豫了好久,他胆子不大,又特别在意这份工作,心里一直担心李云会训斥他,或者因为他办事不力,不要他。
犹豫了再犹豫,一夜都没睡好,他还是来找李云了。
但当他真把自己的困难说出来时,李云并没有板起脸训斥他,陈文礼紧绷的心情放松了一些。
他这会就觉得:李云这人是真好相处。
他虽然还没出去工作,也听人说过,外头的老板就会为难人。他自己都做不到的事,也会交给员工做,做不好还要扣钱。
见李云好说话,陈文礼的胆子就大了,他又说道:“还有你家那鸡窝,我也考虑过了,我觉得鸡窝现在不能挪出去,你家那工地上现在有许多人,也不知道他们谁好谁坏,挪出去了,鸡和鸡蛋要是丢了,要怎么办?”
李云点头,道:“好,那鸡窝就暂时不挪,等房子建起了再说。”
这事轻松解决,陈文礼更放松了,脸上都有了笑意,他道:“还有你家的地,我昨天也看过了,后头那一片大约有五亩,前头的少一些,合起来只有四亩。果树你想种在前头,还是后头?”
陈文礼一直在家种地,对田亩数估计的倒也大差不差。
李云说道:“种后头吧,前头那四亩的地,我要留着种些杂粮,各个品种都要种一些,你要是忙不过来,你替我去村里雇人。”
又要雇人?陈文礼忙殷勤地道:“不用雇人,搬家搬东西都不用你雇人,我家兄弟好几个呢,堂兄弟就更多。”
李云笑了,她知道陈文礼是好意,但她不愿意接受,她不喜欢欠人家人情,村里人家来钱的路子少,赚钱难,她不想占这便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