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锋看着远处那艘被拆成骨架的玩家飞艇,嘴角勾起一抹森冷的弧度。
死人,确实是可以永久居住的。
他没有开门,冷淡地回了一句:“不需要。我只是路过,这船我也没打算卖。”
门外的地精笑容僵了一下,那双黄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阴毒,但转瞬即逝。
“哦,那真是太遗憾了。”地精耸了耸肩,向后退了一步,似乎为了表示诚意,“不过买卖不成仁义在。既然来了,就是客人。您如果需要补充点金属或者别的什么,我们这里也很公道。当然,如果您改变主意了,随时欢迎。”
说完,这三个地精竟然真的转身离开了,一边走还一边小声交谈着什么,不时回头看一眼飞艇,眼神里像是看着一只已经落入网中的苍蝇。
林锋看着他们的背影消失在风雪中,紧绷的肌肉并没有放松。
林锋没有坐下,他靠在舱壁上,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手弩冰冷的机括。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这是一种令人窒息的煎熬。
突然,一阵凄厉的嘶吼声毫无征兆地撕裂了窗外的风雪声。
“救命——!有没有人!救命啊——!”
声音是从那座黑岩岛屿的深处传来的,隔着风雪和厚重的岩石,听起来沉闷而绝望,像是一只被夹断了腿的野兽在濒死挣扎。
紧接着,是一阵杂乱的打斗声。
金铁交鸣的脆响,重物撞击肉体的闷响,还有某种粗糙的语言叫骂声,混杂在一起,顺着寒风钻进了林锋的耳朵。
林锋心脏猛地一缩,整个人像弹簧一样从控制台边弹起,一步跨到观察窗前。
“别过来!都别过来!”
那个声音再次响起,这次更清晰了些,甚至带着破音的嘶哑:“别下飞艇!谁都在上面别下来!这群畜生是骗子!他们是骗——唔!!”
喊声戛然而止,像是被人狠狠塞了一团烂布,或者是直接一拳闷在了喉结上,只剩下痛苦的呜咽和拖拽声。
林锋的手指瞬间扣紧了窗沿,指节因用力过度而泛白。
这个声音……
太熟悉了。
虽然夹杂着风雪的呼啸和极度的恐惧,但这独特的公鸭嗓,还有那一激动就习惯性破音的调门,像是一道电流击中了林锋的记忆中枢。
陈浩。
他二姨家的那个表弟,那个过年时总是腆着脸找他借游戏机,大学毕业后非要去跑网约车,结果赔了保证金还乐呵呵说“全当交学费”的傻小子。
他怎么会在这一片空域?
林锋的呼吸急促起来,一层细密的冷汗瞬间从背脊渗出,又迅速被舱内的低温激得冰凉。
理智告诉他,现在最正确的做法是立刻拉升高度,趁着那些地精还在忙着收拾“猎物”,全速逃离这个是非之地。
只要再过两个小时,诺亚号就能彻底甩开这片区域。
但那个被硬生生掐断的吼声,像根刺一样扎在他的耳膜上。
“该死。”林锋低声咒骂了一句。
他迅速抓起望远镜,调大焦距,死死盯着那片错落的石屋。
视线穿过纷飞的雪花,他看到几个蓝色的矮小身影正拖着一个还在蹬腿的男人往一栋冒着黑烟的房子里走。
而在那个男人身后,还有一个抱着孩子的女人被另外两个地精推搡着,女人的哭声被风吹得很碎,听不真切。
救,还是不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