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月十六日,尘眼一号首批飞行电性件进入联合实验室。
运输箱在缓冲间里停了四小时。 这四小时不是形式上的等待。 货物从冬季室外进入恒温洁净环境,箱体、内部支架和飞行件之间存在温差。 如果提前开箱,冷表面可能凝结水汽,包装颗粒也会随气流进入工位。 四台A1只负责转运,不拥有缩短平衡时间的权限。 项目组利用等待完成文件核对。 出厂序列号、材料批次、静电防护记录和运输传感器逐项对齐,任何一项缺失都要让箱子继续留在缓冲间。 第三只运输箱的封签照片角度与模板不同,编号仍能完整识别。 质量人员调出装车视频和门禁记录,确认封签从供应商到实验室没有被开启,才在见证页补充说明。 没有人因为“东西已经到了”便把证据空缺划过去。 温度、湿度和震动记录全部复核以后,四台航天版A1才接手开箱工位。 箱内装着六面探测器的前端读出单元、低速安全信标板卡和两套星务接口组件。 它们不是影子星上能够反复拆装的等效件。 从这一天开始,任何工具接触、静电防护和接口状态都要进入飞行产品记录。 pG-p01承担开箱见证,新A1负责搬运与工位保持。 第一只读出单元离开包装以后,没有直接装进尘眼一号。 工程师先完成外观、编号和封装检查,再由A1把它送入电性基线台。 供电从限流低压开始,启动电流、时钟和通信接口逐项建立。 六只前端单元用了整整一天完成独立基线。 每只单元都留下三套数据。 供应商出厂基线证明它离厂时合格,联合实验室入场基线证明运输没有改变状态,随后整星联试基线负责记录它装入平台后的工作边界。 三套数据不会互相覆盖。 未来某一面探测器如果出现漂移,工程师能判断变化发生在出厂、运输、装配还是整星运行阶段。 江临还让六只单元交换过一次测试通道。 同一只单元在两套测试设备上的读数保持一致,同一测试通道面对不同单元也没有表现出固定偏差。 这一步排除了测试台把自身差异伪装成飞行件差异。 入场基线通过,箱内剩余备件继续保持封存,没有因为工位已经打开便全部拆包。 第二天,平台电性舱开放。 pG-p05的长臂从舱外固定线束根部,一台A1在近侧托住第一只读出单元,工程师确认定位销与连接器状态。 单元推进到位,锁紧件按对角顺序预紧。 电连接恢复以前,绝缘和壳体搭接先通过独立测量。 第一面探测器上线。 地面软件只读取最小身份和温度,没有立即开放高采样模式。 身份、供电和安全信标一致以后,载荷才进入基线采集。 第二面、第三面依次接入。 到第四面时,平台总线上的启动时间比前三面长了十六毫秒。 数值仍在接口允许范围,却稳定出现在三次冷启动里。 江临没有把它当作偶然波动,也没有让项目退回设计。 他先将第四面单元换到影子星同一接口,启动时间恢复批次中位数;再把一只等效单元接到飞行平台第四面接口,延迟仍然存在。 问题被定位在平台支路,不在飞行读出单元。 供电波形显示该支路的软启动参数采用了上一版默认值。 参数没有越界,却与六面同步采集的时间基线不一致。 江临在接口配置表里指出对应项,平台工程师复核原始版本记录,确认装载时沿用了早期测试参数。 修改不碰飞行硬件。 软件恢复当前基线,影子星先跑二十次冷热启动,再由飞行平台重复三次。 参数恢复前,宋遥还检查了低速安全信标的启动顺序。 第四面支路晚十六毫秒不会影响安全信标先于主业务建立,但多星时间匹配项目将来会使用同类时钟接口,配置差异不应留到上天以后再解释。 江临把这项修改同时送入十二星接口基线。 首批四星的仿真器先核对各支路软启动参数,不等制造四套平台以后再逐颗寻找差异。 一个现实飞行件工位里发现的十六毫秒,因此减少了后续四颗星的重复检查成本。 四星接口基线的复核清单因此提前增加一项。 责任人也随接口表一同锁定。 六面启动时间进入同一分布。 这项差异在进入真空和热试验以前闭合,没有形成返工。 第三天夜里,六面探测器全部接通。 标定装置从一个方向向载荷送入受控粒子等效信号,尘眼一号只开放对应探测面,其余五面保持背景采集。 pG-p02承担标定装置翻转,A1负责更换标定头与固定线束。 六个主方向完成以后,平台开始慢速姿态序列仿真。 载荷数据进入缓存,地面站按高增益链路、低速信标和主链中断三种条件分别回收。 主链被人为关闭时,尘眼一号没有丢掉事件索引。 低速信标先返回载荷状态与数据地址,链路恢复以后再从断点取回原始记录。 这套在清穹一号恢复和火星长时延架构中逐步成熟的证据分层,第一次落到现实飞行电性件上。 第二次主链关闭持续四十分钟。 期间标定装置仍按预定角度工作,平台姿态仿真切换两次,六面探测器各自产生不同数量的背景数据。 低速信标没有试图传回所有采样。 它只发送每次姿态变化的事件头、六面载荷健康状态、缓存占用和数据地址。 主链恢复以后,地面系统先请求姿态变化前后的窗口,再补齐剩余背景。 数据回收顺序与产生顺序不同,时间索引却保持连续。 宋遥将回收数据与平台本地存储逐段比较,没有重复、覆盖和空洞。 飞控组据此确认,未来真实在轨链路短时中断时,地面不会因为一批迟到数据把尘埃事件放进错误姿态。 这个结论由飞行读出单元、飞行星务接口和真实地面站共同取得,不再只属于影子星。 第四十八小时,平台进入全载荷同步采集。 六面前端同时产生数据,星务计算、姿态仿真和低速信标共同占用资源。 飞行软件按照预定优先级保留事件头,降低非关键背景采样,没有让载荷缓存挤占平台安全区。 江临没有临场改代码。 所有资源分支已经在影子星跑过,飞行件只负责证明真实接口与真实时序能够抵达同样结果。 联试第六十小时,最后一批原始数据完整回到地面。 平台、载荷和地面站三方独立校验一致。 六面探测器的飞行电性基线由“单件合格”转成“整星闭环”。 项目总计划原本为这项联试预留九天。 实际用时不到三天。 空出的时间没有被项目组拿去提前结束。 许开阳把原计划后六天的工位资源重新摊开。 真空装置尚未到预约窗口,飞行件不能提前进入下一阶段,却可以利用已经搭好的电性环境扩大覆盖。 项目组选择增加三类最有价值的边界,而不是把六面相同背景再采一遍。 第一类是单面读出短时降级,检查方向反演是否保留缺测标记;第二类是姿态数据延迟到达,检查地面是否等待完整时间链;第三类是缓存接近预警线,检查科学采样是否按等级降载。 三类场景均已在影子星跑过,飞行件只开放只读与受控采集,不进行破坏性故障注入。 机器人更换信号源和物理接口,工程师核对每一项边界是否适合飞行硬件。 有两组影子星使用过的高幅信号被取消,因为飞行前端不需要再承受那一档应力。 测试覆盖增加,飞行件风险没有跟着增加。 标定组增加两组斜入射姿态,飞控组复跑低速安全信标的四十二项底层状态,平台组则抽查机器人介入前后的线缆预紧与结构位置。 第六天,所有新增项目完成。 首批飞行电性件没有退回项,软启动配置差异已经在现实证据链内闭合。 质量部门把六天记录按飞行件、地面设备、机器人和人工许可拆成四条索引。 以后任何人复核某次接线,都能看到谁授权、哪台设备用过哪只工具、接触力落在哪个窗口,以及连接后由哪套独立仪表确认。 G-operator正式进入航天班组的价值也在这份记录里兑现。 它们不仅节省拆装时间,还让物理动作第一次像软件日志一样拥有可回放的证据。 许开阳在阶段报告上签字,将下一个月度节点提前七天。 尘眼一号第一次不是靠影子星模拟自己会怎样工作。 六面真实飞行读出单元已经同时上线,沿自己的星务、缓存、信标和地面链走完一圈。 项目组把当天的状态页投到主屏幕。 六个方向各有一条稳定背景曲线。 飞行件还没有上天,尘眼一号已经在地面第一次用六个方向同时“看见”了实验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