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取代盘尼西林?没有过敏反应?!”
吴院长那双浑浊的老眼,在看清图纸上那行字时,瞬间爆发出足以灼伤人的狂热光芒。他一把抓起桌上的老花镜架在鼻梁上,双手哆嗦着捧起那张薄薄的纸片。 这可是盘尼西林啊! 在七十年代,这是能从阎王爷手里抢人的“神药”。可这药不仅昂贵,而且国内生产技术落后,极易引发致命的过敏反应。如果苏南星的配方真的能做到这一点…… “小苏!你……你没开玩笑?这药方,当真有效?!”吴院长连声音都在发颤,激动得胡子一翘一翘的。 苏南星毫不客气地拉开书桌前的椅子,大马金刀地坐下。 “我什么时候开过玩笑?配方在这里,你可以拿去军区总院找人化验。” 她双手交叉放在桌面上,身子微微前倾。那双清泠泠的杏眼里,透着一种运筹帷幄的压迫感。 “但我今天来,不是来献药方的。我要建厂。” 苏南星指尖在图纸上重重地点了两下。 “南渊岛孤悬海外,物资补给全靠内陆船运。一旦遇到台风或者战时封锁,就是一座死岛。如果有一座属于军区自己的制药厂,不仅能自给自足,还能成为南方军区最大的后勤保障基地。” 吴院长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女人的胃口,太大了!建一座制药厂?在这个一切统购统销的年代,这简直是天方夜谭! 但他那颗原本已经快要熄灭的雄心,却被苏南星这番话,硬生生给点燃了。 “好!我信你!” 吴院长猛地一拍大腿,猛地站起身。 “走!我们现在就去司令部!这事儿,我拼了这把老骨头,也得让雷老总点头!” 深夜十二点。 南渊军区司令部,一楼会议室灯火通明。 雷总司令披着一件军大衣,眉头紧锁地看着桌面上那份“军民合办制药厂”的计划书。 会议室里,还坐着刚从审讯室出来的霍渊舟,以及陈政委等几位军区核心高层。 气氛凝重得连根针掉在地上都能听见。 “小苏啊。”雷总司令揉了揉眉心,“你这计划是好的,对军区也是百利而无一害。但建厂需要设备!国内的制药机械连大城市的药厂都不够分,咱们南渊岛上哪弄去?” 陈政委也跟着叹了口气:“是啊,总不能指望战士们拿捣药罐子去砸吧?” 就在所有人都觉得这事儿黄了的时候。 苏南星却突然轻笑出声。 “设备?雷总司令不用操心。” 她迎着众人疑惑的目光,气定神闲地抛出了一颗重磅炸弹。 “我既然敢提这个计划,自然有门路。之前我在江城,救过一个跑海外走私的线人。他手里刚好压了一批从国外淘汰下来的二手基础制药设备。” 苏南星面不红心不跳地扯着谎,逻辑完美闭环。 “只要军区批了建厂的文件和地皮。那批设备,我苏南星个人出资买下,无偿捐给军区药厂使用。我只占技术和设备的干股。” “什么?!” 会议室里瞬间炸开了锅。 霍渊舟猛地抬起头,那双深邃幽暗的黑眸,死死地盯着站在长桌尽头的女人。 她竟然要自己出钱买设备建厂?她哪来这么多钱? 霍渊舟下意识地摸了摸裤兜里那沓本来打算给她当家用的津贴。突然觉得,自己这点死工资,在自家媳妇面前,简直寒酸得拿不出手。 ‘她这么拼命干事业。连棺材本都拿出来了,肯定是为了在军区扎根,好长长久久地陪着我!’ 霍首长在心里疯狂地脑补着。那颗自我攻略的心,再次感动得一塌糊涂。 “好!痛快!” 雷总司令一巴掌重重地拍在实木桌面上。 “既然小苏同志有这份为国为民的觉悟!我雷某人要是再磨叽,就不配穿这身军装!这厂子,建!” 随着雷总司令的一锤定音。 整个南渊岛,犹如一台被加满了柴油的战争机器,疯狂地运转起来。 一个月的时间。 在特战大队和工程兵夜以继日的赶工下,一片原本荒芜的沿海空地被推平。三座宽敞明亮的红砖大厂房拔地而起。 而苏南星,也借着“货船夜间卸货”的由头。 神不知鬼不觉地,将空间二楼那条全自动化制药流水线中、最基础的一部分机械设备,给搬进了厂房。 哪怕只是最基础的设备。 那闪烁着银色金属光泽的压片机、自动灌装线,也足以让前来视察的吴院长和一众军区领导,惊得连下巴都快掉到了地上。 “南渊海岛第一制药厂”,正式挂牌成立! 开业剪彩的这一天。 阳光明媚,海风送爽。 整个军区大院和附近的渔村都沸腾了。制药厂的成立,意味着大量的工作岗位和丰厚的待遇。 厂区大门前,红旗招展,锣鼓喧天。 苏南星穿着一件剪裁得体的黑色确良收腰列宁装,头发梳成一个利落的低马尾。没有多余的首饰,那张不施粉黛的绝丽脸庞上,透着一股上位者独有的冷静与从容。 “下面,有请我们南渊第一制药厂的苏厂长,为大家讲几句!” 雷总司令亲自充当司仪,笑得合不拢嘴。 在雷鸣般的掌声中,苏南星迈步走上临时搭建的主席台。 她没有拿讲稿。 清泠泠的目光扫过台下黑压压的人群,扫过那些用狂热眼神看着她的军嫂和工人们。 最后,落在了站在前排、穿着笔挺军官常服的霍渊舟身上。 霍渊舟身姿挺拔如松,黑眸中燃烧着毫不掩饰的骄傲与炽热。他看着台上那个光芒万丈的女人,只觉得胸腔里的血液都在沸腾。 这是他的媳妇。他霍渊舟的女人! 苏南星微微勾起唇角,凑近麦克风。 “我没什么大道理可讲。我只说一句。” 她清亮的声音,通过大喇叭传遍了整个厂区。 “只要进了我这制药厂的门,好好干活。我保证,南渊岛的药,不仅能救命!还能让大家顿顿有肉吃!” 话音刚落。 “好!!!” 台下爆发出比海啸还要狂热的欢呼声。工人们激动得红了眼眶,在这个连吃顿白面馒头都算过年的时代,顿顿吃肉,那是比什么空头口号都来得实在的承诺! “噼里啪啦——!” 万响的红底鞭炮被点燃,在厂区门口炸开一团团喜庆的红雾。 苏南星拿起剪刀,利落地剪断了那条红绸带。 这不仅是南渊岛第一家制药厂的诞生。更是她苏南星,在这个七十年代,正式开启庞大商业帝国的起点。 然而。 就在鞭炮齐鸣、苏厂长意气风发,接受着全岛人仰望的这一刻。 人群外围,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自行车铃声。 “让让!都让让!加急电报!” 一个穿着绿马甲的邮递员,满头大汗地推着自行车,粗暴地挤开人群。 他冲到主席台前,从绿色的帆布包里掏出一封盖着几个刺眼红戳的牛皮纸信封,递向苏南星。 “苏厂长!江城那边转过来的!是从大西北红旗劳改农场发来的加急电报!” 西北劳改农场? 这个地名一出,周围几个知道苏南星底细的军区领导,脸色都微微变了变。 苏南星脸上的笑意瞬间收敛。 她接过信封,撕开封口。 薄薄的一张电报纸上,只有寥寥两行字。但字字句句,都透着一股浓烈的绝望与诡异。 电报是苏大强发来的。 “大强腿断,秋菊疯癫,婉婉已被农场恶霸折磨得不成人样。速寄五百元救命!否则,婉婉临死前,必将你亲生父母的下落,公之于众!” 亲生父母的下落? 苏南星捏着电报纸的指尖猛地一紧。 原主的记忆里,刘秋菊一直声称她是在乡下走丢被捡回来的。可现在,这封电报里却提到了“亲生父母”。 难道,江城那对极品夫妇,根本就不是原主的亲生父母?! 原主的身世,竟然还藏着更大的秘密?! 苏南星眯起眼睛。 那双清泠泠的杏眼里,瞬间掀起了一场足以毁天灭地的恐怖风暴。 “苏大强,苏婉婉。” 苏南星在心底冷笑出声。将那张电报纸揉成一团,随手扔进了旁边的垃圾桶。 “死到临头了还敢威胁我?看来,这西北农场的粪坑,还是不够深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