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连几日,陆有期足不出户,即便是白欣如等人热情相邀也不愿离府半步。
听回来的花作白说,那奚姑娘日日跟着伍彩云,两人形影不离,好得像亲姐妹一般。
伍彩云看似是个急脾气,实则最为心软,见奚采桑身世可怜,又对自己言听计从,更是将她护在了心尖上,凡事都想着她。
而追命本是为了拐卖案而来,结果现在又掉头查起了采花案,将拐卖案甩给冷血去办。
这不查不要紧,一查真是唬了他一跳。
“这苏州县令是吃干饭的吗?”追命忍不住爆了粗口,将通缉令拍在桌上,“十几起案子了,受害者上告,他就发这么个玩意儿出来糊弄人?”
这采花贼单在苏州就作案十几起了,官府仅仅只发了个通缉令,既无赏金又无画像线索。
追命拿着那张轻飘飘的通缉令,气得手都在抖。
只见上面除了“捉拿采花贼一名,凡提供线索者必有重赏”这句空话外,再无一字有用信息,连个衙役都没有派出。
周白宇也凑过来看了看,脸色同样凝重:“此事蹊跷。按常理,采花贼如此猖獗,县令就算能力再差,也该上报知府,请求协助。可看这情形,他似乎有意在淡化处理。”
殷乘风接口道:“会不会是他收了好处,故意不作为?”
这个猜测让在场几人都沉默了。如果真是这样,那事情就远比想象的要复杂得多,他们面对的可能就不只是一个采花贼,还有整个苏州城的腐败官僚体系。
这不是他们这些江湖人能掺和的了的,众人齐齐看向追命。
追命老脸一红,朝廷年年向大金纳贡,偶尔起了冲突还打几仗,连俸禄有时都会拖欠,自然默认了这些地头蛇私自捞钱的行为,只要不明面上闹出叛乱,打点好上下,谁会多管……
“不管他是无能还是收了好处,这案子我们神侯府管定了。”追命的眼神变得锐利起来,“没有线索,我们就自己找!他不给赏金,我就是自己掏腰包也要查!”
与此同时,冷血已循着拐卖案的蛛丝马迹,追查到了陆花府外。
这陆花府位置偏僻,院墙高耸,墙头爬满了深绿色的藤蔓,连个守门的家丁都看不见,透着股说不出的冷清,与周围热闹的民居格格不入。
凭着多年的办案经验,冷血只觉可疑。
他拦住一个过路老者,亮出神侯府令牌,声音冷冽如冰:“老丈,请问这‘陆花府’中住的是什么人?是本地土着,还是外地来的?何时搬来此处?”
老人家上了年岁,眯着眼睛看了那鎏金令牌半天,才扯着嗓子喊:“小伙子,你说啥?陆什么府?”
“陆花府。”冷血耐着性子重复了一遍,声音提高了些。
“什么花府?”老人家依旧没听清,还伸手拍了拍菜篮里的青菜,“我常去街东头的花店买菜花,没听过这个名字啊。”
“……你走吧。”冷血收回手,侧身让开道路。
“诶。”老人家腿脚麻利的走开了。
冷血沿着陆花府的外墙缓缓行走,目光锐利地扫视着周围的环境。府墙很高,上面爬满了藤蔓,显得有些陈旧。
墙内隐约传来风吹落叶的沙沙声,还有……一丝极淡的酒香,混着清雅的熏香,顺着风飘了出来。
陆有期一袭红衣,在亭中自饮自酌,衣襟大开,放浪形骸,酒香伴着清风,与他衣上的熏香交织。
这蓝桥风月初闻是清雅纯正的香,细品则醇甜柔和,入喉却相当辛辣,顺着喉咙一路烧到胃里,但不过两秒,灼热感便悄悄退去,转为满口温润的回甘。
陆有期承认,他迷上了。
他目光落在池中嬉戏的锦鲤身上,神色慵懒。
忽的,他耳尖微微一动——墙外有脚步声,轻而稳,落地时几乎没有声响,显然是练家子。
有客至啊。
陆有期醉醺醺的摇了摇头,拢好衣服缓缓起身,赤着脚踩在微凉的青石板上,走出亭外。(我真的好爱刘端端那小样)
刚转过假山,就与墙头一个黑色的身影撞了个正着——那人一身劲装,腰间佩着狼牙剑,面容冷峻,不是旁人,正是方才在墙外徘徊的冷血。
四目相对,气氛一时有些凝固。
风吹过树梢,落下几片叶子,无声地飘落在两人之间。
“阁下何不走正门?”陆有期挑了挑眉。
冷血被人抓了个正着,还是个“姑娘”,尴尬的其实走了有一会儿了。
纵使再心虚,他到底是个捕快,很快就稳住心神,意识到此人不简单。
更让他意外的是,对方竟然是不久前在街上撞到的那位“姑娘”。
尤其是看到对方竟然赤着脚,他慌忙扭头,耳根瞬间红透。
太失礼了。
他倒是没怀疑过陆有期“姑娘”的身份,毕竟哪有男子能柔美女气成这样。
还用手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