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在骂朕?”
“不是骂。”我说,“是告诉您。那竹简,我不交。哪怕今日死在这里,也不会让它变成您手里的一把刀。”
“好!好一个宁死不降!”梁帝咬牙,脸色铁青,“既然你们一心求死,朕便成全你们!来人——”
他手臂猛然挥下。
御林军齐声暴喝,枪阵骤然收紧!
第一排八人同时踏步上前,枪尖齐指三人咽喉、心口、肋下要害。第二排弓步跟进,长戟斜举,封锁腾跃空间。第三排列盾,咔嚓一声合拢,形成铁壁,彻底断绝突围可能。
空气凝如铅块。
我能听见自己心跳,也能听见拓跋风粗重的呼吸。慕容雪的手指在刀鞘上轻轻一叩,那是我们约定的信号——若动手,她先切右侧薄弱点。
我不动。
剑还在鞘中。
但我知道,只要我拔剑,这一战就再无转圜。
梁帝站在圈外,黄袍猎猎,眼神阴狠:“你们还有最后一次机会。交出竹简,朕可以给你们一个体面的死法。若再执迷不悟……”他冷笑,“那就只能让你们,被乱枪穿心,曝尸午门!”
拓跋风忽然笑了。
他抬起右手,用指节敲了敲自己的胸口,咚咚作响:“听好了,皇帝佬儿!老子不怕死。老子在漠北吃沙风的时候,你还在宫里喝参汤!你要杀我们,行啊——可你也得问问,这满殿的枪,能不能挡得住我们临死前,拼着一口气砍下你脑袋?”
他话音未落,整个人往前一冲,双拳猛砸地面!
轰!
青砖裂开两道缝,震得周围士兵脚步不稳,枪阵微晃。
慕容雪趁机低喝:“退!靠柱!”
我们三人迅速后撤半丈,背靠一根盘龙柱,借其遮蔽左右视线,形成死角防御。
枪阵再次合围,却不再贸然逼近。
梁帝站在原地,脸色阴晴不定。他没想到我们会如此难缠,更没想到,功臣之子、蛮族武夫、女子刀客,竟能在绝境中结成铁阵。
“你们以为,靠着一根柱子,就能活命?”他声音发冷。
“不是为了活命。”我说,终于抬头,直视他双眼,“是为了让天下人知道——这个朝廷,已经烂到,连讲道理的人都容不下了。”
“那你今天,就做个不讲道理的鬼吧!”梁帝猛地抽出腰间佩剑,剑锋直指我眉心,“给朕——杀了他们!”
御林军统领一声令下,三十六杆长枪齐齐压进!
枪尖离我们只剩三寸。
拓跋风双目赤红,低吼如狼。慕容雪拔刀出鞘三寸,寒光乍现。我的手终于完全覆上剑柄,青玉剑嗡鸣震颤,仿佛也在等待那一瞬的决断。
没有人后退。
没有人闭眼。
阳光被枪影割碎,洒在我们脚前的地砖上,斑驳如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