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批药再服三日,他们便彻底忘己姓谁,只听号令。”沙哑声继续,“赫连霸虽死,余党尚存几分硬气,得磨干净。”
我手指猛地抠进墙皮。
赫连霸。我爹的名字。
拓跋风在我右侧,拳头已经捏紧,指节咔咔作响。他右臂的骨头烫得吓人,隔着衣服都能感觉到热气蒸腾。他缓缓戴上拳套,肌肉绷起,肩胛如弓拉满,眼看就要撞窗而入。
我猛然伸手,一把扣住他手腕。
他瞪我,眼里全是火。
我摇头,极轻,但坚决。
屋里只有两人,可若惊动,外面那些“人”会立刻围上来。五十步内无处可逃。我们会被活活耗死。
他咬牙,喉结上下滚动,额角青筋跳了两下。然后闭眼,再睁,火光褪去,只剩冷。
他摘下拳套,塞回怀里。
我松了半口气,目光重新投向窗缝。
黑袍人腰间悬着个小铜铃,黄铜所铸,样式古怪,铃舌却是黑的,像凝固的血。它没响。
“你确定铃响才能动手?”年轻的那个问。
“上面有令。”沙哑声说,“月不过中天,阵未合,铃不响,谁也不能动。”
“可万一……有人闯进来呢?”
“那就等他们自己送上门。”黑袍人冷笑,“正好试药效。”
我脊背一凉。
拓跋风轻轻挪过来,贴着我耳根,气息滚烫:“他们在等命令。”
我点头。
此刻动手,不过是打掉两条狗,主子还在暗处。铃不响,阵不开,这些人就不会真正“活”过来。
我们得等。
可我不想等。
我想冲进去,把那铃砸碎,把他们的嘴撕开,问问我爹临死前说了什么,问他有没有恨我没能早点回来。
但我不能。
我攥紧刀柄,指甲陷进掌心,疼得清醒。
屋里灯光晃了晃,像是风进了窗。黑袍人忽然抬头,望向窗外,目光直直扫过我们藏身的位置。
我和拓跋风同时伏低,屏息。
他没动,看了一会儿,又低头拨灯芯。
“月快到了。”他说,“准备。”
我缓缓抬头,透过窗缝望去——
天上,云层裂开一道缝,一缕清光落下来,照在那铜铃上。
铃没响。
但我知道,它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