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跑得比兔子还快,算你命大!”
沈碧莲盯着空荡荡的院墙,得意地冷哼一声,狠狠啐了一口。 在她看来,沈惊枝放出那阵水雾不过是虚张声势的障眼法。 这废柴肯定是怕了魔使大人的威严,夹着尾巴逃命去了。 “大小姐,莫要为了一个逃犯脏了您的眼。” 黑袍魔使收敛了杀气,转过身来,语气竟然破天荒地带上了几分客气。 “尊主的辇车半个时辰后便会降临都城中心广场。” “您可是尊主的救命恩人,还是赶紧梳洗打扮一番,随属下去迎驾吧。” 一听这话,沈碧莲那张涂着厚厚脂粉的脸瞬间笑开了花。 她娇滴滴地福了福身子。 “大人说的是,碧莲这就去准备,定不辜负尊主大人的期盼。” 瘫在泥水里的沈万山也被两个家丁手忙脚乱地抬上了担架。 他胸口断了几根肋骨,每喘一口气都疼得直抽抽。 但此刻,他那张老脸上却绽放出犹如枯木逢春般的狂喜。 “快!去库房把我那件冰蚕丝的金钱袍拿出来!” 沈万山激动得唾沫横飞,一把抓住旁边长老的手。 “祖宗显灵啊!咱们沈家马上就要飞黄腾达,成为这大乾王朝第一世家了!” 整个沈家瞬间陷入了近乎癫狂的忙碌中。 不到半个时辰,大乾王朝的都城广场便被魔军彻底戒严。 原本热闹的集市被肃清,几万名黑甲魔卫将广场围得水泄不通。 森冷的魔气在空气中凝结成霜,冻得周围的百姓牙齿直打颤。 沈碧莲换上了一身正红色的流仙百褶裙,头顶插满了价值连城的珠翠。 她端直了身子跪在广场正中央的汉白玉石阶上。 手里高高捧着那块染了血的粗糙亚麻布片,心脏激动得快要跳出嗓子眼。 在她身后,沈万山躺在担架上,强忍着剧痛也保持着谄媚的笑容。 人群角落里,顾清风正混在几个小宗门弟子中间,脸色惨白如纸。 他是沈惊枝的前未婚夫,大乾王朝出了名的青年才俊。 原本他退了沈惊枝的婚,转头去讨好沈碧莲,以为自己攀上了高枝。 可现在,看着那个打扮得像待嫁新娘般的女人,顾清风只觉得嘴里发苦。 悔意像毒蛇一样啃咬着他的五脏六腑。 这女人马上就要成为高高在上的魔尊夫人,他这个小门派的剑修,以后连给她提鞋都不配了。 “轰隆——!” 正午时分,天空突然传来一声震耳欲聋的雷暴。 众人下意识地抬起头,随后纷纷倒吸了一口凉气。 原本晴朗的苍穹,此刻被漫天翻滚的血色魔云彻底吞噬。 阳光被完全遮蔽,整个都城陷入了宛如末日般的昏暗。 “昂——!” 九声穿金裂石的龙吟响彻云霄。 云层被蛮横地撕裂,九条体长百丈、浑身覆盖着黑色鳞片的万年魔龙破空而出。 每一条魔龙都散发着堪比化神期大能的恐怖威压。 它们拉着一架奢华至极的黑金辇车,宛如陨石坠地般轰然降临在广场上空。 “扑通!”“扑通!” 压迫感犹如实质的巨浪拍下。 全城数百万百姓和低阶修士,根本承受不住这股毁天灭地的气场。 如同被收割的麦子一般,成片成片地跪伏在地,甚至连头都不敢抬一下。 “恭迎尊主法驾!” 几万名黑甲魔卫齐刷刷单膝跪地,震天的呼喊声让大地都跟着颤抖。 距离广场几百米外的一座钟楼顶端。 沈惊枝正悠哉游哉地坐在屋脊上,手里抓着一把刚买的五香瓜子。 她磕得“咔咔”作响,两条细长的腿在半空中来回晃荡。 看着半空中那拉风到了极点的黑金辇车,她忍不住吹了个口哨。 “排场真够大的,九条纯血魔龙拉车,这狗男人还挺懂享受。” 沈惊枝吐掉一片瓜子壳,语气里全是看戏的惬意。 脑海里,系统阿福急得团团转。 【宿主,你心怎么这么大啊!你老公都要被绿茶婊当面拐跑了!】 【她拿着你的破布片去冒领功劳,万一魔尊真瞎了眼把她娶回去,你的金大腿可就飞了!】 “金大腿?那是催命符好吗。” 沈惊枝翻了个白眼,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靠在飞檐上。 “你当宗政渊那杀神是收破烂的?这白莲花蠢得连自己几斤几两都不知道。” 她剥开一颗瓜子仁扔进嘴里,笑得像只狡猾的小狐狸。 “咱们就坐在这儿,好好欣赏一下沈大小姐是怎么把脸伸过去挨打的。” 广场中央。 黑金辇车缓缓悬停在离地三尺的半空中。 一只苍白修长、骨节分明的手挑开了车厢前那串由南海鲛珠串成的珠帘。 一袭宽大黑金魔袍的宗政渊,踩着虚空,一步步走了下来。 他身姿挺拔如松,长发用一根玉簪随意绾在脑后。 那张俊美无俦的脸上没有半点表情,但猩红的眼眸里,却压抑着即将爆发的火山。 天知道他这一路上是怎么熬过来的! 只要一闭上眼,脑子里就是那个女人骑在他身上为所欲为的画面。 他发誓,只要找到那个不知死活的野丫头。 一定要让她知道什么是生不如死! “尊主大人……” 沈碧莲跪在地上,大着胆子微微抬起头。 当她看清宗政渊那张足以令三界神女疯狂的绝世容颜时。 她整个人都酥了,心跳快得几乎要冲破胸膛。 这世上竟然有如此俊美霸气的男人! 顾清风那种货色,连给他提鞋都不配! 她夹紧了嗓子,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娇柔婉转。 “恩女沈碧莲,那晚在后山寒潭有幸救下尊主……今日特来接驾。” 说着,她将双手举过头顶,奉上那块染血的破布。 宗政渊停下了脚步。 他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这个打扮得花枝招展的女人,眉头微微皱起。 就是她? 那个在雷击坑里,胆大包天强吻他、还吸走他一半魔气的女人? 宗政渊伸出修长的手指,两根指头嫌弃地夹起那块破布片。 布料粗糙低劣,上面确实沾着一丝干涸的血迹。 沈家众人看着这一幕,连呼吸都停滞了。 沈万山躺在担架上,激动得浑身发抖,一双老眼死死盯着魔尊的动作。 只要魔尊点个头,他就是魔界的老丈人了! 宗政渊扔掉布片,目光冰冷地落在沈碧莲的脸上。 沈碧莲红着脸,欲拒还迎地低下头。 “尊主,那晚夜色太暗,碧莲为了救您褪去衣衫,实在是有伤风化……” 她故意提起双修解毒的茬,试图勾起男人的“怜惜”。 话还没说完。 宗政渊突然弯下腰,骨节分明的大手猛地探出。 冰冷刺骨的手指,犹如铁钳般死死捏住了沈碧莲的下巴! “啊!” 沈碧莲痛呼一声,感觉自己的下颌骨马上就要被捏碎了。 她被迫扬起脸,对上了那双猩红如血的眸子。 宗政渊死死盯着这张涂满脂粉的脸,眉头一点点拧紧。 不对。 这女人身上充斥着一股刺鼻劣质的胭脂俗粉味。 根本没有那个野丫头身上那股清新冷傲、宛如雪山松柏般的草木香气。 更关键的是,他凝神感应了一下自己的身体。 胃里平静如水,没有半点那种诡异的共感反应。 如果真的是那个拿他当解药的女人,两人近在咫尺,天道血咒的羁绊早就该起作用了。 宗政渊眼底的杀意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丝深深的厌恶与怀疑。 他像扔垃圾一样,猛地甩开沈碧莲的脸。 沈碧莲惨叫一声,整个人跌坐在冰冷的汉白玉石阶上。 华丽的珠钗散落一地,精心描绘的妆容也花了半边,狼狈不堪。 “你刚才说,那晚救本尊的人是你?” 宗政渊从袖中抽出一块洁白的丝帕,慢条斯理地擦拭着刚才捏过她的手指,声音冷得仿佛能冻结灵魂。 沈碧莲被摔得头晕眼花,但为了即将到手的泼天富贵,她强忍着恐惧疯狂点头。 “是……是碧莲!碧莲虽然修为低微,但愿为尊主赴汤蹈火!” “哦?” 宗政渊随手将擦过手的丝帕扔在沈碧莲的脸上。 他负手而立,嘴角勾起一抹残忍至极的嘲弄。 “既然是你,那你不如抬起头来告诉本尊,昨晚那碗酸辣粉,到底是谁加了紫皮大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