昆仑主峰,白雪皑皑。
陆长渊御剑飞行的速度不快不慢,恰好保持着让后方那把破铁剑能勉强跟上的距离。
他没有回头,但大乘期的神识却始终若有若无地笼罩在沈惊枝母子身上。
他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这女人虽然口口声声说自己是个苦命寡妇,可她刚才抱大腿时那种死皮赖脸的劲儿。
哪有半点正经女修的矜持?
而且,她怀里那个婴儿,安静得实在有些诡异。
陆长渊眉头微皱,破云剑发出一声低低的嗡鸣,似乎也在对这突如其来的累赘表示不满。
“罢了,到了宗门,交给外门管事便是。”
他强压下心头那丝莫名的烦躁,将注意力重新集中在追查魔气上。
两道剑光一前一后,很快便穿过了昆仑剑宗那巍峨宏伟的山门阵法。
“恭迎剑尊大人回宗!”
山门两旁,上百名负责守卫的内门弟子齐刷刷单膝跪地,声音震天。
陆长渊没有理会他们,径直飞向主峰。
但跟在他后面的沈惊枝,可就没这么好的待遇了。
“站住!何方妖孽,竟敢擅闯昆仑圣地!”
几名戒律堂的弟子立刻拔出长剑,将沈惊枝拦在半空,眼神警惕而凌厉。
沈惊枝停下那把摇摇欲坠的破铁剑,脸上适时地浮现出一抹惊惶无措。
“几位道长误会了。”
她故意捏着嗓子,让声音听起来柔弱可怜。
“民妇……晚辈是剑尊大人带回来的,说是让晚辈在昆仑当个扫地的杂役。”
此言一出,全场哗然。
“什么?剑尊大人带回来的?还带个孩子?”
“这女人谁啊?长得跟个狐狸精似的,还带着面纱,一看就不是正经人!”
“我的天,剑尊大人可是修无情道的,怎么会带个女人回宗门?难不成……”
各种难听的猜测和倒吸冷气的声音,瞬间在山门处炸开。
那些平日里仰慕陆长渊的女弟子们,更是嫉妒得眼睛都红了。
恨不得立刻冲上来撕碎沈惊枝的面纱。
这边的动静太大了,很快就惊动了昆仑的高层。
“何事在此喧哗!”
一声怒喝如雷霆般滚滚而来。
戒律堂首座雷破天,踩着一柄门板宽的重剑,满脸煞气地降落在山门前。
他脾气火爆,最见不得宗门规矩被破坏,尤其是听说剑尊带了个不明不白的女人回来,更是气得吹胡子瞪眼。
“首座大人!就是这个女人,自称是剑尊大人带回来的!”
守门弟子赶紧指着沈惊枝汇报。
雷破天上下打量了沈惊枝一眼,那张不怒自威的脸上满是厌恶。
结丹初期,衣着寒酸,背上还背着个拖油瓶。
这种货色,连给昆仑外门弟子提鞋都不配!
“荒唐!”
雷破天怒喝一声,声音震得周围的积雪簌簌落下。
“剑尊大人乃我昆仑定海神针,修的是至高无上的无情剑道,岂会带你这种来历不明的寡妇回宗?”
“定是你这妖女使了什么狐媚手段,企图混入我昆仑盗取机密!”
他大手一挥。
“来人!将这妖女拿下,打入水牢,严加拷问!”
几个戒律堂弟子如狼似虎地扑了上来。
沈惊枝看着这群气势汹汹的剑修,心里冷笑。
“老头子脾气还挺大。要不是为了不暴露化神期的修为,老娘一巴掌就能把你们这群小瘪三全拍成肉饼。”
但表面上,她却像个受惊的兔子,抱着大宝连连后退。
“首座大人饶命!晚辈真的没撒谎!确实是剑尊大人发了慈悲,才让晚辈跟来的啊!”
她故意扯着嗓子大喊,声音夹杂着结丹期的灵力,穿透力极强。
不仅是山门,半个昆仑主峰都能听得一清二楚。
“剑尊大人!您快出来替晚辈作证啊!晚辈就算粉身碎骨,也绝不敢玷污您的清誉啊!”
这嗓门,这演技。
系统阿福在脑海里直呼内行。
【宿主,你这波道德绑架简直是教科书级别的。他要是不出来,那可就是提上裤子不认人的渣男了。】
果然。
沈惊枝的话音刚落。
昆仑主峰,那座高耸入云的万年玄冰塔顶。
突然爆发出一股令天地变色的恐怖剑意!
这股剑意冰冷刺骨,带着不容置疑的绝对威严,瞬间压迫了整个山门。
刚才还凶神恶煞的戒律堂弟子,全都被压得膝盖一软,跪在了地上。
连雷破天都觉得呼吸一滞,被迫收敛了杀气。
万众瞩目中。
陆长渊一袭白衣,宛如一尊不带任何感情的神只,负手立于剑阁之巅。
冷漠的眼眸,穿透层层云雾,毫无温度地俯视着山门处的闹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