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墨把这条变化写进工作页。

证人要求变更保护条件。

影响证词稳定性。

需评估回应方式。

三行字落下，他把证词那一栏用红笔框住。第三份病例带来的推进没有让桌面轻松，反而把另一侧的压力推了出来。

他继续往下查第二份病例。

原件登记页比摘要厚，病历封面、采样单、检测申请和签收回执散在不同夹层。秦墨先看日期，再看签名。翻到第二份病例的原始采样单时，他的手停住。

采样单有签名，检测申请也有签名，但中间转交页缺一枚接收章。时间栏被补写过，墨色和前后两页不一致。

问题不在检测结果上。

它卡在程序上。

如果后续进入评审或质询，对方只要抓住这一处，就能把第二份病例从证据链里往外拖。即便内容真实，手续缺口也会变成攻击点。

秦墨拿起电话，拨给资料窗口。

电话响了四声才接通。

“第二份病例原件转交页缺接收章，时间栏有补写痕迹。现在能不能查当天交接登记？”

电话那边翻纸声很急。

“今天快下班了，档案室那边四点半之后不再开柜。”

秦墨看了眼时间，四点零八。

“先查登记是否存在，原件不出柜。需要补正的，只走登记补链。”

那边沉默了一会儿。

“我去问。能不能赶上不好说。”

电话挂断后，秦墨把第二份病例单独放进待补夹。红笔在页角写下：程序瑕疵，补正窗口期短。

他靠回椅背，视线从三份报告扫到证词页，再落到财务流水清单的封存编号上。

三条线索都握在手中，每一条都不容有失。

病例这边，第三份报告已经把同源异常顶出来。

证词这边，证人突然抬高保护条件。

原件这边，第二份病例的程序瑕疵随时会被人拿来做文章。

秦墨把桌面资料重新归拢，装入三个不同颜色的文件袋。每个袋口只贴编号，不写具体内容。

傍晚六点前，他去了证据室。

证据室在走廊尽头，门口的感应灯亮得慢。值班人员看见他递来的授权文件和借阅登记，先皱了一下眉，翻到刘教授签名后，又把门禁卡放到感应区。

“十分钟。”

秦墨点头。

里面比办公室冷。金属柜一排排立着，空气里有纸张和防潮剂混在一起的味道。秦墨没有开无关柜门，只按登记号取出对应封存袋。

三份病例报告，状态已核。

证人证词录音，封存状态已核。

财务流水清单，封存状态已核。

他只建立目录层级和来源对应，不展开明细，不做内容比对。每一项后面只标来源、编号、保管位置和当前状态。

值班人员站在门边看了一会儿，见他没有翻看清单内容，脸上的戒备松了些。

“你这份要存哪里？”

秦墨把整理好的综合索引目录装入牛皮纸袋，封口处贴上标签。

“私人保险箱，独立封存。”

值班人员把登记本推过来，笔尖敲了敲空白栏。

秦墨写下名称：《证据联动索引》。

他没有在登记本上写任何具体对照内容，只填封存时间、来源范围和本人签名。

保险箱拉开时，金属滑轨发出一声轻响。秦墨把牛皮纸袋放进去，又把三份复核备注的副本压在外层。箱门合上，锁芯转动，声音很轻，却把这一下午的材料暂时隔开了。

他站在登记页前，没有马上离开。

未完成事项栏里，两行红字压在最下方。

证人追加保护协议，待回应。

第二份病例原件程序瑕疵，待补正。

证据室的灯光落在纸上，红字很清楚。秦墨把笔帽扣回去，手指在登记页边缘停了一下。

门外已经暗了。

这两件事，任何一件慢一步，刚刚封进去的索引都会被撕开缺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