跑堂的把茶端上来,金头虎一摆手——不喝!
要了六壶酸梅汤,咕咚咕咚没一会儿就干光了。
抹了把嘴,金头虎问:“上等酒席多少钱一桌?”
跑堂的答道:“上等宴菜十二两,中等八两,下等六两。”
金头虎一拍桌子:“给咱来一桌上等的!多加菜,多给酒钱!”
列位,水月庵贼人的银子,大伙儿都没要,就金头虎装了一兜子。
这会儿傻小子仗义疏财,请大伙儿吃大餐!
工夫不大,酒席摆上,满满一桌子。大家一尝——嘿,还真好吃!
贾明正甩开腮帮子抢吃抢喝呢,就听翠竹林中“唰啦”一声响,蹿出一个人来,扯着嗓子就开骂:“这群东西,跑这儿过年来了?吃过好东西吗?听说要把南七省的绿林道一网打尽,害完人家老子又要害人家儿子!这群东西良心何在?”
“穷保镖的,臭保镖的,张嘴就敢说大话!当年孔圣人劝盗跖,盗跖还说‘我坐地分赃是劫富济贫,您周游列国净吃人家的’,把孔圣人问得哑口无言!就凭你们几个臭保镖的,也要平了绿林道?”
“我听说什么赛北观音萧银龙、浙江绍兴府黄三太——别不要脸了!小太爷说的就是你们这群东西!”
“小二哥,小太爷在这儿骂街,他们掩耳盗铃装听不见!”
金头虎一听,火冒三丈,站起身就奔那少年背后去了。
走到跟前,左手一把薅住人家的壮帽,右手就去捋人家的左手——他瞅见人家手上戴着个翡翠搬指,财迷劲儿上来了!
太阳偏西,日光正照在金头虎脸上。
人家往头上一按他的腕子,借着他的劲儿往前一拉——“嗖”的一下,金头虎整个人从人家头顶上翻了过去,“噗通”一声,仰面朝天摔地上!
贾明爬起来,抬腿就踢,人家一按他腕子又捋住了,往后一带——“噗通”,又是一个仰面朝天!
杨香五一看贾明吃亏,噌地蹿上去就动手。
三五回合——也被人家一个跟头撂地上了!
杨香五爬起来跑回亭子,解包袱亮匕首刀;金头虎亮出一字杵;黄三太他们也纷纷亮出兵刃。
就萧银龙没动,一摆手:“大伙儿慢着!我先问他几句。”
冲那少年一抱拳:“朋友,我就是赛北观音萧银龙。阁下受谁主使?我们害了谁的大人?又要害谁的后人?你姓甚名谁,报个字号!在下姓萧名银龙,大闹莲花湖,萧金台下过帖,有名有姓。你说说你的!”
那少年脸一红,嘴还挺硬:“你不用口出狂言!这会儿小太爷不告诉你!今晚我在福盛店等你们!那店有个大院,我在那儿候着!你们要能赢了我这十三节亮银鞭,我就把你们找的那个人交出来;赢不了,我捎走你们几颗脑袋!”
说完,一转身钻进竹林,嗖——没影了。
贾明爬起来,拍拍屁股上的土,冲竹林方向喊:“有种别跑!晚上见!”
回头看看大伙儿,又看看那桌还没吃完的酒席,咽了口唾沫:“那个……咱先把饭吃完呗?”
三太他们几个把饭吃完,给了饭钱,溜溜达达奔福盛店来了。
进了店,直奔北跨院上房。
店小二殷勤地招呼,三太把镖旗一亮,往门口一插。店小二一看是胜爷的镖旗,那态度立马恭敬得跟见了亲爹似的:“众位达官,用点什么酒饭?”
三太摆摆手:“我们在上站碰见朋友,吃过了。酒钱照给,没准住几天。这北跨院七间房我们包了,晚上哥几个要练功夫,动静可能大点,你们别害怕。”
众人喝了点水,天就黑了。
掌上灯,静等那小英雄来赴约。
等到二更多天,把灯灭了。
工夫不大,就听房上“咔嚓”一声,碎了一块瓦——这叫踏瓦问路,江湖规矩。
萧银龙站起身:“我先去会会他。”
出了上房,往西房上一瞅,问道:“小儿来了?”
房上答:“小太爷来啦!”
黄三太他们也出来了,就缺金头虎。
那少年往下一扫,问道:“那个梳冲天杵的小子呢?”
就听屋里有人闷声闷气答:“那小子走啦!”
——好嘛,贾明钻床底下去了!
少年从房上跳下来,冲萧银龙一扬下巴:“萧银龙,你是单打独斗,还是你们五个一块儿上?”
萧银龙冷笑一声:“跟你一个无名小卒,还用一块儿上?少侠客陪你单练!”
话音未落,俩人插拳就干上了。
月光底下,一个一身蓝,一个一身白,打在一起跟俩蝴蝶似的,上下翻飞,好看极了。
打了四十多个回合,少年往后一退:“萧银龙,你真有两下子,咱过过兵刃吧!”
一抖十三节亮银鞭,银龙从背后抽出判官双笔,俩人又叮叮当当地干上了。
二十多回合过去,还是不分胜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