逆霄·第二百九十九章 秘道攀行，晶中暗丝

通道入口隐在岩壁褶皱之间，宽不足丈，两侧石壁生满滑腻青苔，一股带着草木湿润的微风自深处缓缓吹来，与裂谷之中厚重沉郁的地脉气息截然不同。

楚惊尘脚步虚浮，方才为催动蛟脉加固封印，精血神魂皆有巨大损耗，体内旧伤翻涌，每踏出一步，胸腔便传来阵阵闷痛。灵汐半托着他的臂膀，指尖始终扣着短刃，莹白刃光低低悬在身前，一寸一寸扫过通道内的阴影，不肯有半分松懈。

身后，祭台的黄光已经渐渐淡去，石柱上的图腾归于沉寂，那座关押徐承通与蛮生弟兄的暗洞被巨岩封死，只余下隐约的嘶吼闷响隔着厚重岩层传来，很快便被通道里的风声吞没。

徐潇立在洞口，青衫静立，没有跟上来，也没有出手阻拦，只是淡淡开口，声音顺着通道送了进来：“此道乃是上古先民开凿的逃生秘径，沿途多有风化落石，还有当年布下的简易警戒禁制，不会有太过凶戾的巨兽，却也不可大意。出口在百里之外一处废弃古墟，自那里便能重返地表。”

楚惊尘微微回头，目光落在他身上：“你不随我们一同离开？”

“我还有事要处理。”徐潇眸色平静，目光扫过楚惊尘怀中微微起伏的衣料，像是已经窥见那枚地脉晶的异动，却没有点破，“囚牢只是暂时封死，并非永久镇住，我要留在此地，重新勘定地脉纹路，修补祭台的疏漏。”

灵汐眉尖微蹙，冷声追问：“你当真不会暗中尾随，或是在出口设伏？”

“我既许诺不害你们，便不会食言。”徐潇轻轻抬手，一道细碎青光飘入通道，贴着岩壁游走，“这一缕灵光会帮你们消去沿途残留的浊瘴余毒，待到你们踏出秘道，它便会自行消散。此后是生是死，便看你们自己的机缘了。”

话音落，他袖袍一拂，通道入口后方的岩壁缓缓蠕动，大块岩石缓缓闭合，将那座上古祭台彻底隔绝在外。

周遭一下子幽暗下来，只剩下地脉晶透出的淡蓝微光，将二人的影子长长投在粗糙的岩壁之上。

楚惊尘低头看向怀中的地脉晶，方才那一缕钻入晶内的黑丝太过细微，他只隐约察觉到晶身极轻一颤，当时心神耗竭，只当是催动封印之后地脉晶余力动荡，并未深究。此刻隔着衣料，看不出半点异状，依旧是温润澄澈的淡蓝色，源源不断散出清润气息，缓缓安抚他躁动的经脉。

“先往前走。”楚惊尘定了定神，压下心底的疑虑，“此地不宜久留，尽快走出秘道，回到地表之后，再寻地方调息疗伤。”

灵汐轻轻颔首，扶着他，缓步向通道深处行去。

这条秘道并非笔直，一路蜿蜒向上，坡度渐渐抬升，脚下的路时而宽敞，足以容纳数人并行，时而又逼仄狭窄，需要侧身才能挤过。洞顶不时有碎石簌簌坠落，被徐潇留下的那道青光轻轻一卷，便悄无声息滑落到一旁，免去了被落石砸中的凶险。

岩壁之上，偶尔能看见先民刻下的简易标记，不是祭台那般繁复的镇邪纹路，只是一些箭头与记号，用来指引方向，历经万古岁月，大多已经风化模糊，依稀能辨认出是当年逃难之人留下的路标。

行出约莫半个时辰，周遭的空气愈发清新，地底独有的腐浊气息越来越淡。

“看样子，离出口不远了。”灵汐松了一丝心神，目光四下打量，“这里的灵气，已经和深渊里截然不同，更接近地表的气息。”

就在这时，楚惊尘怀中的地脉晶又是微微一震。

这一次的震动，比方才在祭台那里清晰许多。

楚惊尘心头一动，抬手将地脉晶取了出来，托在掌心细看。

淡蓝色晶体依旧通透，可若是凝神以神魂探入，便能隐约察觉到晶核深处，蛰伏着一丝极淡的幽黑，如同沉睡的小虫，安静地潜藏在晶内，没有向外释放邪气，也没有侵蚀晶体，仿佛在安静蛰伏，等待合适的时机。

“怎么了？”灵汐见他停下脚步，神色凝重，连忙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