军籍议会把兵饷账搬到街上。
每名士卒的姓名、月饷、口粮、土地补贴和命令来源,都写在长布上,悬过整条军市。有人发现自己的饷银被领了八个月,却只收到三个月;有人发现父亲的名字仍在营册里,实际上已经死在灰原。
一名营官站在布下,半晌才说:“有一半饷银来自皇室私库。”
“为什么不入公账?”韩叶问。
营官咽了口唾沫:“因为私库给得快,也要求我们只听那边的命令。”
人群里一阵哗然。皇室使者要求立刻撤下长布,称军饷数额涉及军机。
韩叶指着布上的空缺:“军机是敌人知道多少兵。兵饷是士卒知道自己能不能活。把两者混在一起,只会让领饷的人替领钱的人保密。”
当天夜里,三名营官交出了私库收条。收条上没有皇帝的印,只有一枚宫中内侍的私章。
韩叶没有急着定罪,只把收条编号,要求所有签收者公开作证。真正的刀,还在更深处。 公开兵饷从三种账开始:皇室拨款、议会补给、军营实际发放。三本账数字不同,差额集中在禁军和宫门守卫两处。
皇室账说已经发足,军营账说只收到七成,士兵手里却只有五成。剩下两成被写成“宫门机动支出”,没有收款人。
宫内官员解释,机动支出关系皇室安全,不能公开。韩叶让他至少公开总额和责任官,官员说皇帝亲自负责。
“皇帝亲自负责,意味着谁去领?”
没有人能回答。
罗岑让士兵把自己的饷凭贴在操场上。有人发现同一名士兵连续三个月被写成已领,实际却在边境负伤;他的饷被一个已经离营的同姓士兵代领。
代领人承认,是营官让他按印。营官说这是旧规矩,空缺不能让粮饷停下。
韩叶问:“空缺的粮去了哪里?”
营官不答。
士兵没有哗变,只把空碗放在营官脚边。罗岑要求营官把自己的签字列入责任栏,随后让士兵按缺口重新领最低饷。
韩叶没有急着定罪,只把收条编号,要求所有签收者公开作证。真正的刀,还在更深处;它不在营官腰间,而在一套让少发的粮看起来像已经发完的账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