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一个重要的商务活动,酒店承接了一个规模不小的国际行业论坛,与会者多是外宾。
下午三点多,正是客人进出频繁的时段。
林晚和安娜被调到大堂当班,两人忙得脚不沾地。
刚刚送走一位需要紧急打印上百页合同的中东客人,又迎来一对带着两个调皮孩子的欧洲夫妇,孩子们在大堂休息区跑动喧哗,父母有些焦头烂额。
就在这时,电梯“叮”一声轻响,梯门打开。
首先走出来的是两位穿着黑色西装、神色精干的男人,目光迅速扫过大堂,然后侧身让开。
随后,一个身形颀长的年轻男人步出电梯。
他穿着剪裁极其合体的深灰色西装,没有系领带,白衬衫领口微微敞开,袖口露出一截款式低调但质感绝佳的手表。
头发打理得一丝不苟,五官深邃英俊,是那种带有混血感的精致,但眉宇间凝着一股与年龄不符的沉稳和……淡淡的倦色。
他步伐很快,却丝毫不显匆忙,自带一种久居上位的从容气场。
身后跟着一位拿着平板电脑、同样衣着讲究的助理,正低声快速汇报着什么。
男人的目光似乎无意地扫过略显嘈杂的前台区域,在那对欧洲夫妇和奔跑的孩子身上停顿了半秒,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但很快移开,径直朝着大堂另一侧的专用通道走去。
是顾承君。
林晚几乎立刻确定了。
不是因为他的相貌——她只在内部刊物上见过一张模糊的侧影——而是因为那种气场。
安娜迅速结束了电话,身体几不可察地挺直了一些,脸上的笑容更加标准。
连那两位原本在低声交谈的保安,也立刻站得笔直,目光追随。
顾承君似乎并没有在前台停留的打算,他的脚步没有放缓。
然而,就在他即将走过前台弧形区域时,异变突生!
那对欧洲夫妇中较小的那个男孩,大约四五岁,不知怎么挣脱了母亲的手,嬉笑着朝旋转门的方向跑去,手里还挥舞着一个刚才从休息区拿的酒店宣传册。
而旋转门外,一辆行李车正被门童推着快速进入!
“汤米!小心!”母亲惊恐的尖叫响起。
男孩跑得很快,眼看就要撞上行李车沉重的金属边缘!
门童也发现了危险,急忙想拉住车,但惯性太大,一时收势不住。
事发突然,距离又近。
电光石火之间,距离男孩更近一些的林晚,根本来不及思考,身体先于大脑做出了反应!
她猛地从接待台后冲出来——穿着高跟鞋和一步裙,这个动作几乎让她踉跄——
用尽全力,伸长手臂,一把捞住了男孩的后衣领,同时侧身,用自己的背部和手臂,挡在了男孩和疾速滑来的行李车之间!
“砰!”
一声闷响。
行李车的一角,重重地撞在了林晚的右肩胛和手臂外侧。
剧烈的疼痛让她闷哼一声,身体被撞得向前趔趄了一大步,幸好她另一只手及时撑住了旁边的装饰柱,才没有狼狈摔倒。
被她紧紧护在怀里的男孩吓呆了,随即“哇”地一声大哭起来。
“汤米!我的天!”
欧洲夫妇冲了过来,母亲一把抱住孩子,上下检查,父亲则连声向林晚道谢,又愤怒地转向吓傻了的门童。
行李车也停了下来,门童脸色发白,不停道歉。
安娜也赶了过来,扶住林晚,焦急地问:“林晚!你怎么样?撞到哪里了?要不要紧?”
林晚只觉得右半边肩膀和手臂火辣辣地疼,骨头像是要裂开,额头瞬间渗出冷汗。
她咬着牙,勉强站直身体,先对安娜摇摇头,然后看向那对惊魂未定的父母,用有些发颤的英语说:“我没事……孩子没事就好。夫人,请先带汤米去休息一下,他可能受了惊吓。”
她又看向门童,声音缓和了些,“没关系,下次小心点。”
处理完这边,她才感觉到一道存在感极强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
顾承君不知何时停下了脚步,就站在几步之外,静静地看着这边。
他的脸上没什么表情,但那双深邃的眼睛,却像带着实质的重量,落在林晚因为疼痛而微微发白的脸上。
只是一瞥。
很短,可能只有两三秒钟。
他微微侧头,对身旁的助理低声说了一句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