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决定让她心脏揪紧,也让她感到一种近乎悲壮的释然。
她想起那份培训协议后面附加的五年服务期条款,以及高额的违约赔偿金。
如果主动离职,她需要赔付一笔对她而言不算小的数目。
那笔拆迁款是她的“种子”,她不想轻易动用,更不想因为赔付而消耗。
但比起心灵上的不自由和未来的不确定性,这笔钱,似乎是可以接受的代价。
只是,该如何开口?
向李经理?
还是……直接向人力资源部?
她想起顾承君。
这件事,最终恐怕绕不过他。
以他的作风,大概会公事公办,按合同执行。
也好,这样干脆。
下定决心后,林晚反而平静下来。
她用了两天时间,仔细梳理了手头的工作,做了详细的交接文档。
第三天的下午,她敲响了顾承君办公室的门。
“进来。” 里面传来他平静无波的声音。
林晚推门而入。
顾承君正在批阅文件,闻声抬头,看到是她,眼中似乎掠过一丝极淡的讶异,但很快掩去。
“顾总。”
林晚走到办公桌前,站定,将手里一个准备好的文件袋放在桌上,然后微微躬身。
“有事?”
顾承君放下笔,目光扫过文件袋,又落在她脸上。
“是……”
林晚抬起头,迎上他的目光,声音清晰而平稳,
“顾总,我是来向您,也是向酒店,提出辞职的。”
空气似乎凝滞了一瞬。
顾承君脸上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但那双深邃的眼眸,却几不可察地微微眯了一下。
他没有立刻说话,只是看着她,目光沉静,带着一种无形的压力。
“理由。”
半晌,他才开口,声音听不出情绪。
“个人职业规划原因。”
林晚给出了最标准的理由,
“非常感谢酒店,特别是顾总您,给我的机会和信任。在君尔顿的这段时间,我学到了很多,也非常珍惜。但经过慎重考虑,我觉得目前有更适合我个人发展的方向,所以决定离开,寻求新的挑战。”
顾承君身体向后,靠进宽大的皮椅里,手指在光滑的扶手上轻轻敲击着,目光却没有离开她。
“因为沈薇薇的事?还是因为,那些流言?”
林晚心头微震,没想到他会直接点破。
她摇了摇头,
“那些都已经过去了,是我个人的选择。”
“是吗。”
顾承君不置可否,目光转向桌上的文件袋,
“里面是什么?”
“是我的辞职信,工作交接清单,以及……”
林晚顿了顿,
“关于外派培训服务期未满的违约赔偿说明。我查询过合同,如果需要我承担的赔偿,我会尽快筹措支付。”
她说得干脆,没有丝毫拖泥带水,也没有试图求情或解释。
仿佛已经做好了承担一切后果的准备。
顾承君看着她,这个女孩,总是能在他以为已经足够了解她的时候,给他新的“意外”。
这份清醒,这份果断,甚至这份骨子里的骄傲和不愿欠人情的倔强,都让他心底某个地方,被轻轻触动了一下。
他见过太多人在利益和安逸面前妥协、纠缠,却很少见到有人能在上升期,如此清醒地割舍,如此坦然地面对自己选择的代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