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低声说，像是说给他听，也像是说给自己听，

“哪有那么多无缘无故的顺利和好运。顾承君，你的‘喜欢’，就是这样的吗？在背后悄悄铺路，把我当成需要你精心呵护、甚至操控的金丝雀？你觉得，这是我林晚想要的吗？”

“我不是……”顾承君急了。

“够了！”

林晚打断他，后退一步，拉开了两人之间过于靠近的距离，

“我的事，我自己会处理。不劳顾总费心。”

她看了一眼手里已经凉透的早餐，又看了看眼前这个让她心乱如麻的男人，只觉得前所未有的累。

“至于沈薇薇，还有网上的谣言，我会用我自己的方式解决。你的‘帮忙’和‘喜欢’，我承受不起。”

说完，她不再看他，攥紧了手里的塑料袋，转身朝着“归晚”办公室走去。

顾承君站在原地，看着她决绝离去的背影，伸出的手僵在半空，最终无力地垂下。

清晨的寒风卷起地上的落叶，打着旋儿，从他身边掠过。

……

办公室的门被她轻轻带上，隔绝了外面的晨光，也仿佛隔绝了刚才楼下那场令人心绪翻腾的对峙。

背靠着冰凉的门板，林晚才允许自己一直挺得笔直的肩背松懈了一瞬。

手里那个装着冷掉早餐的塑料袋，因为握得太紧，边缘已经有些濡湿。

她将袋子放在旁边的矮几上，走到窗边，却没有坐下，只是静静站着，望向楼下老街的转角。

那辆黑色的宾利正在慢慢驶离，在逐渐增多的行人和车辆中，沉默而醒目。

隔着距离，她看不清车里的人，却能感觉到，有一道目光，正穿过车窗，望向这里。

心脏的位置，传来一阵复杂的悸动。

他那句“我来处理”、“交给我”背后所代表的力量和庇护，产生的一丝隐秘的悸动和……依靠感。

是的，依靠！

尽管她刚才把话说得那么绝，那么硬。

可内心深处，在被他眼中的痛惜注视时，那连日来被谣言、压力、孤独和疲惫反复啃噬的心防，的确有一瞬间，产生了渴望放松的裂纹。

就像在冰天雪地里行走了太久的人，骤然看到一间透着暖光的屋子，即使告诫自己那可能只是海市蜃楼，或者需要付出未知的代价，那一瞬间想要靠近温暖的生物本能，依旧无法完全抑制。

“真是……没出息。”

林晚低声骂了自己一句，用力闭了闭眼，将那股软弱的情绪狠狠压下去。

她不再看楼下，走到矮几边，拿起那个冷饭团，撕开包装，机械地咬了一口。

米饭已经变硬，中间的馅料也失了风味，冰冷的触感从口腔滑到胃里，带来一种莫名的清醒。

她需要清醒。

顾承君的世界太复杂，太居高临下。

他的“喜欢”或许有几分真心，但是……。

沈薇薇只是第一个跳出来的麻烦，以后呢？

顾家那样的门第，会如何看待她这样“来历复杂”、“脸上有疤”的女友？

快速吃完冰冷的早餐，她打开电脑，强迫自己投入工作。

上午十点左右，小琴敲门进来，脸色比前几天更加不安。

“林姐，”

她把一份文件夹放在林晚面前，声音压得很低，

“‘悦己’生活馆那边刚才来电话，说原定下周在我们书院举办的会员手作沙龙，他们想……‘再评估一下合作细节和风险’。”

林晚翻看文件的手指顿住。

“悦己”是本地一个中高端女性社群，这次沙龙是早就谈好的，连主题和物料都基本确定了。

“理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