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过早饭,林晚回屋收拾了一下行李。
外婆和司水荷站在门口送她,小君陌被司水荷抱在怀里,挥舞着小手,奶声奶气地喊着“妈妈拜拜”。
她们不知道林晚是要去哪里,只是觉得林晚很忙。
林晚走过去亲了亲小君陌的脸蛋,然后转身上了车。
车子驶出司家村时,太阳已经出来了。
林晚坐在副驾驶上,手里还握着一个司水荷塞给她的煮鸡蛋,温热的。
她剥开蛋壳,咬了一口,目光落在前方逐渐开阔的道路上。
这一次出行,她换了一件宽松的卫衣和深色牛仔裤,脚踩一双平底运动鞋,头发松松地扎成一个低马尾。
看起来不像一个掌管着市值数十亿公司的女老板,倒像一个趁着周末出门散心的普通年轻女人。
顾强专注地开着车,目光平视前方。
车子上了高速之后,速度稳定下来,车厢内陷入了短暂的安静。
林晚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景色,忽然开口问道:“顾强,你跟秦野认识很多年了?”
顾强沉默了一下,点了点头:“我们是同年兵。”
林晚侧过头,看着他。
“我们在雪域高原服役,那个地方海拔四千多米,氧气含量只有平原的一半。冬天零下三十多度,风吹在脸上像刀子割一样。那时候他是突击手,我是班长。”
顾强的语气很平淡,
“那样的环境下,人和人之间的感情,和平原上不一样。”
“怎么不一样?”林晚问。
“平原上的人,交朋友可能需要很长时间,一起吃很多顿饭,喝很多次酒,才能慢慢熟起来。但在高原上,一次巡逻,一次任务,就够你把命交给对方了。”
他顿了顿,继续说下去。
“有一次,我们出境执行任务,回撤的时候遭到了外敌的阻击。那是一次伏击,对方的火力很猛,我们被打散了。我突围成功,撤到了安全地带。清点人数的时候,发现秦野不在。”
“我又返回去找他。找了将近两个小时,在一片灌木丛里找到了他。他胳膊上中了一枪,血流了一地,人已经快昏迷了。我把他背起来,往回走了大概五公里,才遇到来接应的直升机。”
“后来呢?”
“后来他活了,从那以后,他就说欠我一条命。”
林晚沉默了。
她没问那场战斗的细节。
她能从顾强那简短的描述中,想象出当时的情景——高原的夜空下,枪火划破黑暗,一个年轻的士兵背着另一个年轻的士兵,在生死线上挣扎前行。
“秦野一直记着这件事。我说战友之间不存在谁欠谁的,但他不听。退伍之后,我们各奔东西,联系渐渐少了。我听说他好像也去了南方,想闯出一条路来,但后来的事……”
顾强没有再说下去。
后来的事,他们都知道了。
她想起秦野临死前说的那句话——“这下我不欠你了。”
原来那句话的背后,是这样一段往事。
秦野没有闯出一条光明的路,而是在黑暗的泥沼中越陷越深,最终成了一名被人花钱雇佣的绑匪,死在了异国他乡。
她有一种同病相怜的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