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秋的榆市，下午的风已经带了凉意。

林晚和顾强陪着顾母走在去小学的路上。

顾母走在中间，一只手挽着顾强的胳膊，另一只手不时比划着，嘴里念叨个不停。

“强子啊，你看看你妹妹家孩子都上小学了，你倒好……眼瞅着就快三十的人了，你就不着急？”

顾强闷着头走路，不吭声。

顾母说着，还不时侧过头看一眼走在另一边的林晚，那眼神里的意思再明显不过了。

林晚自然读懂了顾母的意思，但她也不在意，反而顺着顾母的话接了一句：“阿姨说得对，顾强是该找个女朋友了。”

顾母一听林晚也赞同她，顿时眉开眼笑，脸上的皱纹都舒展开了：“你看看，连小林都这么说！强子，你得抓紧了啊！”

顾强的脸色不太好看，也不接话，只是低着头走路。

学校离小区确实不远，步行七八分钟就到了。

是一所公立小学，门口的伸缩门已经关了大半，保安室里一个老大爷正端着茶杯看电视。

校门口只剩下零星几个家长，都是来得晚的。

顾母跟保安打了个招呼，进了校门，从老师手里接到了孩子。

孩子是个七八岁的小男孩，长得虎头虎脑的，背着个大书包，一蹦一跳地跑出来。

看到顾母，他嘟着嘴，一脸不高兴：“外婆，你怎么这会儿才来接我？同学们都走光了！”

“外婆来晚了，来晚了。”顾母蹲下身，帮孩子理了理歪掉的书包带子，“你看，那是谁来了？快叫舅舅。”

一路上闷闷不乐的顾强看到外甥，脸上终于露出了笑容。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棒棒糖，蹲下身，递到孩子面前：“来，叫舅舅，给你糖吃。”

孩子看了一眼那个棒棒糖，非但没有伸手去接，反而嘴里蹦出一句话来：“什么舅舅？我爸说了，我舅舅一点出息都没有，动不动就找我爸借钱呢！”

这话像一盆冷水，兜头浇在顾强脸上。

他拿着棒棒糖的手僵在半空中，脸上的笑容凝固了。

顾母的脸色也一下子变了。

她尴尬地拉了拉孩子的手：“不要胡说！你舅舅可好了，别听你爸瞎说！”

她下意识地看了林晚一眼，脸上带着窘迫：“林小姐，小孩子不懂事，乱说的，你别介意啊。”

林晚笑了笑，语气轻松地说：“没事，小孩子嘛，童言无忌。”

顾强站起身来，把棒棒糖塞回口袋里，伸手摸了摸孩子的脑袋，声音发哑：“妈，走吧，不要说孩子了。”

孩子被顾母拉着往前走，还在回头看顾强，眼神里带着孩子特有的好奇，似乎在想这个被爸爸说成“没出息”的舅舅，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到了小区单元门口，顾强停下了脚步。

他抬头看了看楼上，沉默了几秒，然后对顾母说：“妈，我就不上去了。你把孩子送上去吧。”

顾母看出顾强的为难。

她叹了口气，把孩子拉到身边，看着顾强说：“强子，你也别太往心里去。你妹夫那人就是那样，嘴上不饶人，你别跟他一般见识。”

顾强点了点头：“没事，能理解。你把孩子送上去后，能不能下来一趟？我们一起去吃个饭，就咱们，别叫其他人了。”

顾母想了想，点了点头：“那行吧，我送孩子上去就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