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试试。”方毅说。
“叮!宿主临断龙之闸。提示:机相灌输,反者得生。”
“反者得生。”
方毅把两只手按在最外侧那根铜链上。
“大壮,铁皮垫闸底。”
“垫哪儿。”
“垫西角。”方毅说,“闸一抬头,西角先空。垫住西角,石头不回。”
“方先生,西角是空的,垫进去不就塌了。”
“塌不了。”方毅说,“你只管垫。”
“是。”
大壮把铁皮横过来,抵住闸底的西角。
“孟长官,你的人站两排,一排顶闸,一排接水。”
“明白。”孟超说。
八个兵分了两排,一排趴在闸上,一排站进水里。
“机车佬。”
“师父,我在。”
“你带两个人,把后头的弩槽全卸了。”
“卸弩槽干啥。”
“卸下来,搭台子。”方毅说,“一会儿闸开了,缝窄,人得顺着台子过。”
“师父,那弩要是响了。”
“响了就趴下。”方毅说,“弩是给外人布的,我们不是外人。”
“得嘞。”
白秋野把手里的藤往墙上一按。
“老板,藤能扎进砖缝。”
“扎几根。”
“能扎十几根。”白秋野说,“扎住了,人能扶着走。”
“扎。”
甬道里,水声一层压一层。
闸顶那条缝,水已经不滴了,是淌。
方毅站到铜链跟前,把两脚分开,踩实。
“老板,转。”
“转。”
方毅两手攥住铜链,往下沉。
链子绷成一条直线,嗡的一声。
顶上的绞盘响了,一齿一齿,慢。
方毅胳膊上的衣裳绷起来,肩上的肉鼓成一块。
“老板,盘子动了。”
“再转。”
王胖子在顶上推着盘沿,两只手看不见影子。
“老板,盘子沉。”
“沉就对了。”方毅说,“沉,说明石头在起。”
铜链一寸一寸往上走。
闸面上,一条细缝从西角裂开。
大壮把铁皮往里一顶。
“师父,缝出来了。”
“顶住。”
缝越裂越宽。
水从缝里冲进来,冲了大壮一身。
“方先生,水冲眼睛。”
“睁着。”方毅说,“闭眼就看不见石头。”
“链子烫手了。”
“不是烫。”方毅说,“是链子在响。”
链子嗡了一阵,又静了。
闸抬到一人高,停住了。
四条链里,断的那一条弹起来,抽在墙上,火星一蓬。
“师父,石头不动了。”
“不是石头不动。”方毅说,“是链子到顶了。”
“到顶就这么高。”
“就这么高。”
方毅松了手,肩上湿了一片。
他弯腰从闸底下看过去。
闸后头没有甬道。
闸后头是一个洞,圆的,往下。
洞里往外冒水,也往外冒风。
“老板,怎么有风。”
“底下有地方。”方毅说,“有地方,风才走得动。”
“底下是什么地方。”
方毅把灯举进洞口。
灯一照,洞里一圈石阶,一圈一圈,转着往下。
“教授,这一座,不是只往里进的。”
“是怎么。”
“是只往里出。”方毅说,“往回的路,他压根没修。”
“那这一道闸。”
“这一道闸是拦人的。”方毅说,“拦的是想回头的人。”
“教授,这一圈的砖还新。”
“新,是因为有人刚从这里走过。”罗教授说,“锯管的那一位,也是顺着这一圈下去的。”
罗教授扶着墙,往下看了一眼。
“方毅,这一圈石阶,转到哪儿。”
“转到最底下。”方毅说,“底下的东西,比上头这位子重。”
“叮!先人断路,后人莫回头。提示:退路已封,真路在下。”
“都听着。”方毅说,“水一会儿就漫上来。”
“方先生,往上没有路了。”
“往上没有,往下有。”方毅说,“抄家伙,跟我下去。”
方毅把外衣从周仓胳膊上拿回来,穿好,把怀里那片拓纸按了按。
他第一个踩上石阶。
石阶上有一层水,滑。
白秋野跟在后头,把手里的藤往墙缝里送了一根。
“老板,藤跟着我们走。”
“跟着。”方毅说,“它跟得上,我们走得更快。”
水往上走,人往下走。
走了三圈,方毅抬头看了一眼。
头顶那个洞口,已经黑成一小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