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玉儿端着那碗参汤，手僵在半空中。

牢房里的空气凝固了，混合着馊水的酸臭和一股她从未闻过的、源自何雨柱身上的血腥霸道。

她准备了一肚子的话，在心里排练了无数遍的表情，甚至连眼泪都酝酿好了，就等着来这里上演一出“美人恩重、感化降臣”的大戏。

成了，她就是皇太极面前的第一功臣，是她的大儿子福临未来登基路上最重要的一块垫脚石。

可现在，戏台子被人一脚踹翻了。

主角换了人。

那个在她眼中，除了勇武和对她的痴情外一无是处的十四弟多尔衮，此刻正像一尊神魔，俯瞰着跪在他脚下的洪承畴。

而洪承畴，那个宁死不降，骨头比石头还硬的明朝经略，此刻却像一条被驯服的狗，五体投地，口称“愿为王爷效死”。

不是为大清，是为王爷！

大玉儿的脑子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她不明白。

这怎么可能？

可多尔衮……他做了什么？

他就这么站着，甚至连衣服都带着战场的尘土，就把这天下第一的大才，收归己用了？

“庄妃娘娘，深夜前来这腌臜之地，有何贵干？”

何雨柱的声音打破了死寂，他甚至没回头，只是侧了侧脸，余光扫过大玉儿。

那眼神，冷得像冰。

大玉儿一个激灵，瞬间回过神来。

她强压下心头的惊涛骇浪，脸上迅速堆起那副温婉悲悯的笑容，款款走上前。

“皇上忧心洪经略，特命臣妾前来探望，送一碗参汤暖暖身子。”

她将手里的托盘往前递了递，动作优雅，无可挑剔。

“十四爷真是大清的栋梁，竟不费吹灰之力，便说服了洪总督，功劳巨大，为皇上立下不世之功。本宫……佩服万分。”

她一边说，一边小心地观察着何雨柱的反应，试图从他脸上找到一丝破绽。

她想知道，他到底用了什么手段。

这手段，她必须掌握，或者，必须毁掉！

一个她无法控制的多尔衮，对她和福临来说，太危险了。

何雨柱心里冷笑。

来了，来了，又是这套。

先给你戴个高帽，让你飘飘然，然后就该套话了。

“娘娘，我帮你把工作先干完了，你可得好好谢我。”

何雨柱猛地转过身。

大玉儿被他突如其来的动作吓了一跳，下意识后退半步，手里的参汤都晃了一下。

“功劳？”何雨柱扯了扯嘴角，“我有什么功劳？人，是我劝降的。可这碗参汤，是皇上让你送来的。”

他上前一步，逼近大玉儿。

“你说，这功劳，到底该算谁的？”

大玉儿的心猛地一沉。

她听懂了。

这是在警告她，不要抢功。

可她不甘心！

“十四爷说笑了，自然是您的功劳。本宫只是……”

她的话还没说完，何雨柱突然出手，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腕。

大玉儿惊呼一声，手里的玉碗“哐当”一声摔在地上，滚烫的参汤溅了她一身。

“啊！”

她烫得叫出声，可何雨柱的手却像铁钳一样，纹丝不动。

跪在一旁的洪承畴也被这一幕吓了一跳，把头拉低，不敢再看。

“十四爷！你放肆！”

大玉儿又惊又怒，她可是皇太极的妃子！多尔衮竟敢当着外人的面对她如此无礼！

“都给我滚出去！”

何雨柱冲着门口的侍卫和太监低吼一声。

那些人早就吓得腿软了，听到命令，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跑了个干净。

牢房里，只剩下他们三人。

还有跪在地上，把头埋得更低，身体抖得像筛糠的洪承畴。

洪承畴此刻心里只有一个念头：这位睿亲王，不仅对敌人狠，对自己人……不，是对皇上的女人，更狠！他今天，怕是看到了不该看的东西。

“多尔衮！你疯了！”

大玉儿感觉到了前所未有的恐惧，她用力挣扎，可何雨柱的手臂如铁铸一般。

下一秒，她被一股巨力扯了过去，整个人撞进一个坚硬滚烫的胸膛。

一股浓烈的男子气息混合着血腥味，瞬间将她包裹。

“疯了？”

何雨柱低沉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那温热的气息喷在她的耳廓上，却让她如坠冰窖。

“娘娘，这才哪到哪啊。”

他一把将她横抱起来，大步走到墙边，将她死死地按在冰冷粗糙的墙壁上。

大玉儿彻底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