议事厅里的争执僵持不下,任凭轮子逐条列举坊市安稳的证据,林清黛依旧不为所动。
她往前微微倾身,语气带着不容置喙的威压,高声落下条件。
“你执意要推行这套危险的通商之策,那便要承担宗门的管束。千重山青云分部所有坊市赋税、各项产业收益,八成必须尽数上缴大宗主,只留两成供你就地调度。
你切莫以为这边关之地,凡事可以由你一人说了算。你只是宗门外派镇守此地之人,一个看管疆土的主事,整片千重山,终究是属于青云总部的。”
话音落地,其余随行督查长老纷纷附和,堂上一片肃然。
轮子心口一沉。八成税收上缴,便意味着修缮边防阵法、维持坊市治安、接济两族流民的灵石资源,瞬间被大幅抽走。用不了多久,这套人妖互通的新政,便会因为财力枯竭,不攻自破。
他指尖悄然攥紧,却不能公然违抗宗门的命令,一时陷入两难。
权衡片刻,轮子终究应下,下令将千重山八成税收,尽数交由督查组带走。
林清黛一众长老拿到税收凭据,面色稍缓,带着人马恨恨离去,议事大厅终于清静下来。
待到厅中只剩下二人,玉容走到轮子身侧,低声开口:
“八成收益尽数上交,往后扩充边防、修缮阵法、接济坊市民众的开销,很快便会捉襟见肘,新政很难长久撑下去。”
冷子秋长长呼出一口气,神色沉静,并无暴怒不甘:“我是由大宗主与老祖一手抚育长大的,不到万不得已,我绝不愿和青云宗彻底闹翻。青云安身立命的根本,便是宗门代代相传的功法传承,靠着这些,才有无数修士慕名投奔。若是人心离散,青云便会摇摇欲坠。”
他抬眼望向窗外连绵的群山,缓缓道出心中长远的盘算:“况且,我如今方才二十,已是化神尊者。大宗主与老祖终有渡劫历劫的一日,这青云宗,来日本就该由我执掌。
如今驻守西陲,于我而言,只是一场历练。我是站在大宗门的角度在忍让,也是率先做出表率,让其他宗门分部都以我为榜样,不要以为分部就可以为所欲为。
稳住大局,等以后我全面接管青云宗,会顺利很多。”
玉容闻言一怔,她从前只以为轮子是迫于督查组的权势被迫妥协,此刻才明白,他的退让,并不是无可奈何,而是一场着眼于日后的隐忍谋划。
轮子缓缓坐下,向玉容说起青云宗最核心的根基秘辛:“大宗主、诸位峰主、长老,乃至一众亲传弟子,所有人,其实都被青云的功法体系牢牢捆绑在一起,结成了一张休戚与共的利益之网。”
“青云主峰建有一座功法塔,乃是上古建宗大能亲手所筑。塔内核心传承,并不能由单人开启运转。想要引动塔中本源,修炼整套高阶传承,必须高层众人一同催动各自的本命印诀,缺一不可。只要有一人不肯出手,功法塔便无法启动,高阶功法便无人能够习得。”
他抬眼,目光深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