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跟鞋踩在硬木地板上。哒,哒,哒。
声音很急。带着一股子不请自来的傲慢。
高小琴穿着酒红色修身西装。手里挽着一个带银扣的爱马仕铂金包。
她直接推开了留着缝的橡木门。
走廊外的光顺着门缝钻进来。照亮了她涂着正红色口红的嘴唇。
空气里立刻多了一股浓烈的香奈儿香水味。甜腻,刺鼻。
楚雄往前跨出一步。军靴踩在地毯上没有声音。
他像一堵黑色的铁墙,死死挡在红木办公桌前。拦住了她的去路。
高小琴停下脚步。离楚雄不到一臂的距离。
她仰起脸。脸上的惊慌全扫干净了。
刚拿到六千万的巨款,平了蔡成功的死账。她现在底气很足。
嘴角弯出一个标准的、职业的迷人微笑。
“林董。”声音嗲得像掺了蜜。“没打扰您工作吧?”
林御坐在大班椅里。没开顶灯,只有桌上一盏黄铜台灯亮着。
光影打在他脸上。半明半暗。
他的手指刚刚从红色的保密座机按键上收回来。
“打扰了。”林御声音很平。“出去。”
高小琴脸上的笑僵了半秒。
换作平时,汉东的那些处长、局长听到她这声林董,骨头都得酥一半。
她没动。反而绕过楚雄的肩膀,自顾自走向对面的客椅。
把铂金包随手放在玻璃台板上。金属扣磕在玻璃上,咔哒一声脆响。
她理了理西装的下摆。坐了下来。
双腿交叠,黑色的丝袜在台灯下泛着微光。
上半身微微前倾。西装领口敞开,露出一片白腻。
“林董真是快人快语。”高小琴直视着林御的眼睛。
她伸手把耳边的一缕碎发撩到脑后。
“汉东这地界,水深得很。多个朋友多条路。”
她从铂金包里抽出一张烫金名片。双手捏着边缘,递向林御。
“您刚接手千亿国企,每天盯着您这块肥肉的人,太多了。”
名片悬在半空。
林御没接。他端起手边的白瓷茶缸,吹了吹冷透的茶水。
喝了一口。茶梗发苦。
高小琴也不觉得尴尬。她收回手,把名片压在茶缸旁边。
“山水集团在京州,多少也算是个招牌。”
她指甲上涂着丹蔻,红得像血。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
“祁厅长下班了,常去我那山水庄园喝杯清茶。高书记的夫人也是我的座上宾。”
她把汉大帮的底牌亮了出来。
语气里带着明显的试探,也带着警告。
“连赵公子,也常在我那的贵宾室里谈生意。”
林御放下茶缸。瓷底磕着玻璃,发出一声闷响。
“炫耀完了?”林御靠向真皮椅背。
椅子发出细微的咯吱声。
“说正事。”
高小琴笑出了声。她捂了捂嘴,笑得花枝乱颤。
“林董痛快。那我也打开天窗说亮话。”
她收起那副甜腻的做派。背脊挺直。
“大风厂的事,蔡成功是个无赖。他惹出来的乱子,我已经替政府平了。”
她故意把“平了”两个字咬得很重。
“六千万的现金流。说拿就拿出来了。”高小琴盯着林御。
“证明我山水集团,不差钱。有资格跟油气集团谈合作。”
林御手里把玩着万宝龙钢笔。黑色的笔身在指尖旋转。
没搭腔。
高小琴继续开口。“油气集团南郊那三个老炼油厂,设备要更新换代对吧?”
“库房里堆着四套淘汰的进口催化裂化装置。放着也是生锈。”
她伸出五根涂着红指甲的手指。
“五百万。”
“我名下有个再生资源公司。刚好能吃下这批废铁。”
高小琴身子再次前倾,压低声音。
“这笔钱,算是我给林董交个朋友的茶水费。”
“赵公子和祁厅长那边,我也能帮您去通融通融。把您之前的误会解开。”
“以后在汉东,您走您的阳关道。有山水集团帮您挡着暗箭,大家和气生财。怎么样?”
办公室里安静极了。
只有空调出风口的呼呼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