孤鹰岭。
这三个字像一把生锈的铁锥。狠狠凿进祁同伟的后脑勺。
他猛地倒抽一口冷气。肺叶像被生生撕裂了。
原本疯狂扭动的身体瞬间僵死。喉咙里卡着一口带血的唾沫。
楚雄的膝盖死死压着他的脊椎。黑色战术靴在迈巴赫引擎盖上踩出浅坑。
祁同伟的下巴磕破了皮。蹭在银色的金属车标上,留下一丝黏腻的血迹。
林御弯下腰。
高定西装的下摆擦过祁同伟的肩膀。
地下车库的过堂风吹过来。带着一股潮湿的发霉味。
“祁厅长。”林御声音很低。轻得像在拉家常。
“别拿你在毒贩那儿练出来的胆子,来试探资本的底线。”
祁同伟脸皮抽动。左脸紧紧贴着冰冷的车皮。
“你今天就算在这个车库里,给我脑袋上开个洞。”林御伸出食指。点了点自己的太阳穴。
“我保证。明天整个汉东,都得给我陪葬。”
祁同伟牙齿咬碎了。口腔里溢满浓重的血腥味。
“你敢……”他从喉咙里挤出两个字。“这是死罪。”
林御直起身。慢条斯理地掸了掸西装袖口。
“我不动枪。我是个商人。”林御语气平淡。像在念一份会议简报。
“但我会关死六条省级主干管道的泄压阀。”
祁同伟右眼瞪得浑圆。一滴汗水流进眼睛。杀得他眼球通红。但他不敢眨眼。
“懂这是什么意思吗?”林御看着他。
“天然气管网的气压会在三十分钟内撑爆地下接头。”
林御用手比划了一个爆炸的手势。动作幅度很小。
“京州地下的管道会像个漏气的马蜂窝。随便一根烟头,就能把光明大道三公里的柏油路掀到天上去。”
祁同伟浑身开始发抖。
大腿肌肉不受控制地痉挛。皮带金属扣在引擎盖上刮出刺耳的摩擦声。
他在这轻描淡写的声音里,闻到了尸山血海的味道。
林御双手插进西裤口袋。
“市中心那两家三甲医院的备用柴油机,只够撑六个小时。”
林御手指在口袋里敲了敲大腿布料。
“重症监护室的呼吸机一停。大批病人拔管子的动静,祁厅长能听见吗?”
祁同伟呼吸停滞。冷汗顺着下巴滴在车皮上。砸出一滩水渍。
“还有林城重工。”林御继续说。语速没有变快。
“那几座高炉没有天然气保温。几千吨钢水会烧穿炉底耐火砖。”
“通红的铁水会像火山爆发一样漫过车间。浇在两百多个夜班工人身上。”
林御停顿了半秒。
“连把骨灰都剩不下。”
车库里死一般寂静。
只有排风扇发出的低沉嗡嗡声。
林御重新俯下身。凑到祁同伟耳边。
“这叫不可抗力的毁灭性安全事故。”
林御吐字清晰。像刀片刮过玻璃。
“我进去吃花生米之前。李达康、高育良、沙瑞金。”
“汉东班子里的领导,有一个算一个。全得被摘了帽子,钉在历史耻辱柱上。”
林御伸出手。拍了拍祁同伟僵硬的脸颊。
啪。啪。
“你背后的赵家,保得住你吗?”
祁同伟彻底软了。
像一条被抽走脊梁的流浪狗。
他一直觉得赵瑞龙心狠手辣。为了钱什么都干得出来。
但眼前这个林御,是个彻头彻尾的疯子。
一个手握千亿资产,随时敢拉着几千万人垫背的疯子。
在绝对的工业命脉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