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要林御闭了嘴。他立的那些规矩自然就废了。”
砰!
高育良猛地一巴掌拍在紫檀木桌面上。
震得桌上的建盏直接翻倒。茶水顺着桌沿流下来,滴在高育良的西裤上。
他根本没管裤子上的水渍。
猛地站起身。指着祁同伟的鼻子。
“愚蠢!猪脑子!”
高育良气得浑身发抖。唾沫星子喷在祁同伟的脸上。
“你当你是旧社会的黑帮老大吗!”
他胸膛剧烈起伏,呼吸急促得像要背过气去。
“那是千亿级省属国企的董事长!不是街头的小混混!”
高育良一把抓起桌上的修枝剪,狠狠砸在地上。
剪刀弹起来,在墙上磕出一个白点。
“他现在要是出了意外。全省的能源管网直接锁死!”
“京州瘫痪!汉东大乱!”
“到时候就不是沙瑞金查你了,是中央直接派调查组下来掀翻整个汉东!”
高育良喘着粗气。双手死死撑着桌面。
“你想拉着我们所有人给你陪葬吗!”
祁同伟被骂得连退两步。
左腿撞在沙发边缘。跌坐回去。
他低着头,死死咬着嘴唇,下嘴唇咬出一排泛白的牙印。
程度缩在窗帘边,大气都不敢出。恨不得把自己嵌进墙缝里。
高育良跌坐回太师椅上。
他闭上眼睛。伸手按揉着突突直跳的太阳穴。
包厢里只剩下几个男人粗重的喘息声。
过了足足两分钟。
高育良睁开眼。怒火压下去了。眼神恢复了那种老谋深算的阴冷。
“忍。”
他吐出一个字。像吐出一块冰。
“约束好手底下的人。最近谁也不准去触林御的霉头。”
肖钢玉捡起地上的手帕。“就这么干耗着?”
“林御太狂了。”高育良扯了一下嘴角,皮笑肉不笑。
“他连李达康的政绩都敢要挟,连赵立春的电话都敢挂。”
“这种不可一世的资本家,沙瑞金是容不下他的。”
高育良端起一个空茶杯,在手里把玩。
“沙瑞金讲究的是政治平衡,是绝对的控制权。”
“林御现在就是一头脱缰的野马。把汉东的规矩踩得稀巴烂。”
高育良把空茶杯放在桌子正中间。
“咱们按兵不动。”
“等沙瑞金去敲打这头野马。等他们两败俱伤。”
“祸水东引。这才是咱们唯一的活路。”
祁同伟抬起头。
眼里的红血丝褪了一点。他明白高育良的意思了。
让省委一把手,去跟这个无法无天的商业霸主硬碰硬。
就在这时。
叩,叩,叩。
包厢的门被急促地敲响了。
节奏很快。透着一股子慌乱。
高育良眉头一皱。“进。”
门被一把推开。
高育良的专职秘书满头大汗地跑进来。西装扣子都没扣对位了。
他连门都没顾上关。
“高书记!”秘书气喘吁吁。嗓子发干。
“刚接到的线报。”
包厢里的几个人全盯住了他。
秘书咽了一口唾沫。
“省委大院那边的车出动了。”
“沙书记的贴身秘书,白秘书。十分钟前到了油气集团总部大楼下。”
高育良手一抖。刚放在桌上的空茶杯被碰得晃了两下。
“去干什么?查林御?”祁同伟猛地直起腰。
秘书摇了摇头。脸色惨白。
“不是查。是请。”
秘书声音发颤。
“白秘书亲自把一份请柬,送到了林御的办公室。”
“沙瑞金书记今晚在省委家属院,设了私人家宴。”
秘书抬起头,看着高育良。
“请林御,去家里吃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