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粒血珠渗出来。
他气急败坏地把文件砸向林御。
文件在半空中散开。白色的纸片落了一地。盖住了地毯的花纹。
旁边几个老财阀也跟着拍桌子。
手掌拍红了。
“我们走!去美国找顶尖实验室!”
“我不信破解不了这管蓝水!只要有样本我们就一定能仿造!”
他们互相搀扶着。喘着粗气。推开椅子准备离开。
椅子腿摩擦地板。发出刺耳的嘎吱声。
林御站在原地。
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他低头看着手里那管幽蓝色的液体。
大拇指在光滑的玻璃管壁上轻轻摩挲。
“送客。”林御吐出两个字。
声音冷得掉冰渣。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
楚雄从门边的阴影里跨出来。
黑色战术靴踩得地板咚咚直响。
他走到那个大喊大叫的英国贵族面前。
没有任何废话。伸出粗壮的左手。
一把薅住老头定制西装的后衣领。
老头还没反应过来。双脚已经离地。
手工缝制的西装领口死死勒紧了脖子。
他翻着白眼。嗓子里发出咯咯的窒息声。像被掐住脖子的鸭子。
纯银手杖掉在地上。滚出老远。
撞在墙脚的木质踢脚线上。发出一声脆响。
楚雄像拎一只死鸡。拖着老头往外走。
旁边几个叫嚣的老财阀吓傻了。
双腿发软。瘫坐在椅子上不敢动弹。
连大气都不敢喘。生怕下一个被拎出去的就是自己。
大门被楚雄单手拉开。
走廊里的冷气瞬间倒灌进来。吹散了会议室里的药味。
楚雄手臂一发力。
把老头直接扔了出去。
扑通。
老头重重摔在走廊的地毯上。骨头发出沉闷的碰撞声。
他捂着老腰。痛苦地哀嚎。
趴在地上半天爬不起来。西装全是灰尘。
“还有谁想走。”林御抬起头。
冷硬的目光扫过剩下的三十几个富豪。
“门开着。随时滚。”
会议室里死寂一片。
那些刚才还满脸愤怒的贵族。此刻全闭紧了嘴巴。
低着头。看着桌子上的文件。
没人敢再站起来。也没人敢再往门口挪动半步。
命只有一条。
走出了这扇门。他们撑不过下个月的化疗。
会议室的大门半敞着。
冷风吹在轮椅上那个欧洲石油大亨的脸上。
他打了个寒颤。瘦骨嶙峋的双手紧紧拉了拉羊绒大衣的领口。
他看着被扔在走廊里哀嚎的老贵族。
又低头看了看自己发黑的手背。
手背上密密麻麻全是输液留下的针眼。青紫交加。
皮肤干瘪。血管像枯树枝一样凸起。没有一丝活力。
肺里的空气越来越少。每一次呼吸都像在吞刀片。
制氧机的水泡声变弱了。
机器的电池发出了低电量报警。滴滴。滴滴。
声音急促。像是在给他倒计时。
他快死了。
医生说他最多还能撑二十四小时。癌细胞已经转移到了大脑。
钱算什么。
家族基业算什么。祖宗的荣光又算什么。
人死了。那就真的什么都没了。变成一捧没有知觉的灰。
石油大亨咽下一口带血沫的唾液。
胸膛剧烈抽搐了两下。发出一阵撕心裂肺的闷咳。
他松开轮椅的金属把手。
干枯的右手。颤颤巍巍地伸向桌面。
手指摸到那份卖身契的边缘。纸张很冷。
他没有笔。手抖得根本握不住任何东西。
他把右手大拇指。缓慢地凑到嘴边。
闭上眼睛。张开没剩几颗牙的嘴巴。
狠狠咬在自己的大拇指指腹上。
没牙龈的肉直接磨着手指。
他使出全身最后的力气。上下颚用力一合。
刺破老皮。咬进肉里。
一股钻心的疼传进大脑。他没出声。连眉头都没皱。
殷红的鲜血瞬间涌出来。
顺着干瘪的指尖往下滴。砸在白纸上。晕开一小朵红梅。
他抽出大拇指。
颤抖着手臂。按在卖身契最后那行空白的签名处。
拼尽全力。往下死死一压。
红色的血指印。清晰地钉在白纸黑字上。
刺眼夺目。
大亨脱力地瘫倒在轮椅上。
大口喘着气。看着林御。
“我签了。”他声音微弱。像风中的残烛。
“给我药。”
“我不想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