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浩双手托着那个深灰色的全封闭头盔。

手臂肌肉紧绷。手腕止不住地发抖。

金属外壳在白炽灯下反着冷硬的光。

林御没有问废话。直接伸出双手。

接过头盔。外壳带着机房里的冷气。硌着掌心。

他把头盔往下一扣。套在头上。

咔哒。颈部的磁吸卡扣自动锁死。

眼前瞬间陷入绝对的黑暗。

不到半秒。后脑勺传来一阵轻微的酥麻感。

像有一根极细的电流扎进了头皮。

黑暗被白光猛地撕裂。

林御睁开眼。

一阵带着泥土腥气的微风吹过脸颊。

他站在一片茂密的松树林里。

脚下是松软的腐叶土。踩上去发黏。

他弯腰。捡起地上的一块石头。

粗糙的触感。石块边缘的锐角刺着指腹。微痛。

用力捏下去。手指关节传来真实的物理阻力。

旁边一条小溪流过。水花溅在皮鞋上。带来一丝凉意。

光影。重力。触觉。

毫无破绽。

林御抬起双手。按下头盔两侧的机械解除键。

嗤。气阀排气。

他把头盔拔下来。扔在玻璃办公桌上。

当啷。金属磕碰玻璃。震得旁边茶杯里的水晃出一圈波纹。

办公室的白炽灯刺眼。

林御胸膛起伏的幅度变大了。

他大口吸进一口带着咖啡苦味的空气。压下脑神经传来的短暂眩晕。

那双黑色的眼眸深处。烧起一团吞噬一切的野火。

这不是一块屏幕。这是一个完整的宇宙。

“良品率多少。”林御盯着李浩。声音低沉。

李浩用沾着黑泥的手背擦了一把脸上的汗。在脸颊上抹出一道脏兮兮的黑印。

“生产线全开。报废率不到百分之二。”

他喘着粗气。肺叶呼哧作响。

“固态电池供电。能支撑四十八小时深度潜入。”

林御抓起桌上的红色专线电话。

手指用力按下按键。哒哒哒。

“通知制造部。”

“停掉所有商用车流水线。全面清空仓库。”

林御的声音像生铁砸在地板上。带着浓烈的硝烟味。

“全功率量产这套设备。”

他挂断电话。转头看向李浩。

“这不是游戏机。”

林御指着桌上的金属头盔。

“这是洗脑的武器。”

几小时后。矩阵传媒总部。

老赵坐在电脑前。嘴里叼着一根没点燃的香烟。

烟头被口水泡烂了。掉下一截碎烟丝。落在键盘上。

林御的指令直接下达到了他的终端。

老赵看着屏幕上的文件。手心直冒汗。

“不卖硬件。”林御在加密会议里只说了几句话。

“好莱坞给全世界喂了几十年的文化垃圾。”

“今天。把我们的规矩灌进他们的脑子里。”

林御要的。是降维级别的文化入侵。

用绝对的技术代差。碾碎西方的审美霸权。

老赵吐掉嘴里的烂烟头。

双手砸在键盘上。

“全网铺发。买断所有海外流量入口！”

老赵扯着嗓子大吼。办公室里的公关团队瞬间忙成一团。

油气集团的恐怖现金流开道。

光纤网络超载运转。服务器机箱喷出滚烫的热气。

美国纽约。时代广场。

几百块巨大的电子广告牌。同时黑屏。

路上的行人停下脚步。仰起头。手里端着的咖啡杯停在半空。

下一秒。

震耳欲聋的重金属轰鸣声从广告牌的大喇叭里砸下来。

震得路边热狗摊的玻璃推车直响。

画面亮起。

没有星条旗。没有穿着紧身衣的超级英雄。

这是一座悬浮在云层之上的钢铁修仙城。

巨大的炼钢炉喷吐着刺眼的白光。

几万把飞剑。由全自动的机械臂进行流水线装配。

火花四溅。砸在黑色的金属地板上。

一个穿着青色道袍的男人。站在高耸的烟囱顶端。

他的右臂是纯机械的银色义体。液压管里流淌着幽蓝色的能量液。

男人拔出背后的重剑。

剑刃上闪烁着复杂的全息符文。

一剑挥出。

前方的云海被生生劈开。

露出一艘长达千米的重工星际战舰。战舰表面布满八卦阵图。

东方赛博朋克。硬核修仙。重工业美学。

这三种元素被智算中心的庞大算力完美揉捏在一起。

画面逼真到了极点。

连战舰外壳上的铆钉阴影。和道袍边缘的粗糙走线都清晰可见。

看视频的白人觉得头皮发麻。呼吸停滞。

这根本不是电脑特效。

这像是一个真实存在的平行宇宙。直接砸在了西方人的视网膜上。

好莱坞。一家老牌影业公司的放映室。

白人总裁瘫在皮椅里。

手里端着的威士忌酒杯倾斜。酒液倒在裤裆上。冰凉湿透。

他没去擦。

大屏幕上播放着那段先导片。

“这是哪家特效公司做的？”他嗓子发干。像吞了一把沙子。

旁边的技术总监咽了一口唾沫。喉结艰难滑动。

“不是特效公司。”

技术总监手里捏着一份情报。纸张在发抖。

“这是汉东油气集团发布的脑机接口实机演算画面。”

总裁手一松。

玻璃杯掉在地毯上。发出一声闷响。

他知道。他们引以为傲的百年电影工业。在这一秒变成了废品。

没人会再去电影院看平面的假画面。

视频的最后。

黑色的屏幕上跳出一行白色的英文字母。

“全球首批预售。一亿台。”

下方附带着购买链接。倒计时十分钟。

这个消息顺着网络光缆。烧遍了全球。

油气集团。地下五十米。智算中心。

机房里的温度逼近三十度。冷气系统已经满负荷运转。

排风扇发出撕裂般的尖啸。

苏婉儿脱了格子衬衫。里面只穿了一件白色的短袖t恤。

后背全湿透了。贴在皮肉上发凉。

她坐在主控台前。双眼布满红血丝。

死死盯着屏幕上的预售通道模块。

倒计时归零。

绿色的购买通道瞬间开启。

屏幕上的数据流像决堤的洪水。直接冲爆了第一层缓冲服务器。

“并发流量突破五千万！”

一个技术员大喊。声音破了音。手里的红牛罐子捏得嘎巴作响。

“备用节点上线！强行分流！”

苏婉儿双手在键盘上砸出残影。

青轴按键发出密集的暴雨声。

订单数据以一种恐怖的速度疯狂跳动。

十万。百万。千万。

全球的网民像疯了一样。拿着信用卡在抢购这把通往新世界的钥匙。

他们受够了现实的枯燥和平庸。

这顶头盔。是唯一的救赎。

一分钟。

六十秒的时间。

屏幕上的绿色进度条猛地拉满。狠狠撞在边缘。

红色的售罄图标弹了出来。

苏婉儿倒抽了一口冷气。

肺叶在胸腔里剧烈扩张。冷空气呛得她直咳嗽。

她一把抓起桌上的平板电脑。

电脑外壳磕在键盘上。当啷一声。

她转身往机房外跑。

跑得太急。平底鞋踩到了一根散落的黑色网线。

脚下一绊。身子往前猛地一扑。

她赶紧伸手扶住旁边的铁皮机柜。

手腕挫了一下。生疼。她咬着牙没叫出声。

跌跌撞撞地冲进电梯。按下二十三层的按钮。

董事长办公室。

林御站在落地窗前。俯视着京州的夜景。

大门被推开。门板撞在墙上的阻尼器上。砰。

苏婉儿冲进来。满头大汗。

汗水顺着脸颊流到下巴。滴在波斯地毯上。

她大口喘着气。胸口剧烈起伏。

“林董。”

苏婉儿把平板电脑递过去。手抖得拿不稳。

屏幕在半空中晃动。

“一分钟。一亿台全部售罄。”

林御转过身。

看着屏幕上那刺眼的售罄标志。

脸上冷硬的线条没有一丝波动。

黑色的眼眸里深不见底。

他走到办公桌前。端起那杯凉透的白水。喝了一口。

苏婉儿咽了一口干涩的唾沫。嗓子生疼。

她看着林御。

“系统底层架构已经就绪。随时可以开服。”

她手指捏着衣角。布料被揉出死褶。

“林董。”

苏婉儿的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狂热。

她知道。接下来按下的那个回车键。将改变整个人类的历史。

“这个庞大的虚拟世界。”

她紧紧盯着面前的男人。

“需要一个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