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时愿被他说得心口软软的，唇角压不住地上扬，伸手抵在他胸膛，轻轻推了推，却没什么力道：“百官若是知晓，他们的帝王上朝时，竟在惦记着殿中等候的皇后，指不定又要如何参奏呢。”

谢怀瑾低低笑出声，胸腔的震动透过相贴的衣料传到她身上，惹得她心头微痒。

他顺势握住她抵在胸前的那只手，翻过来，指尖扣住她的，掌心牢牢裹着她微凉的指尖。

“随他们去。”他语气坦荡，不见半分帝王顾忌，“朕是安国的君主，要守山河，也要守着我的殿下。二者本就不相悖。何况，”他微微倾身，凑近她耳畔，声音压得低了，裹着一点缱绻，“他们早瞧出来了，不是吗？方才朝上，连往常最爱提选秀的那位，今日全程垂首，半句相关的话都没敢提。”

想起朝堂上百官那副心照不宣的模样，姜时愿忍不住弯了眼，肩头轻轻颤动，低低笑了出来：“想来是都看明白了。往后，怕是再也没有人，敢上折请广纳妃嫔了。”

“若是真还有不长眼的。”谢怀瑾眉梢微挑，带着一点淡淡的帝王威仪，转瞬又化开，复归温柔，“朕自会回。朕的中宫已足，再无纳新人的打算，这话，早说晚说，都是一样。”

这话落进耳里，姜时愿心底漫开一层温热。

过往拉扯博弈之时，她不是没有暗自揣测，他日若是朝臣一再上书，他身为帝王，会不会终究拗不过祖制舆论。

如今他说得这样笃定，没有半分含糊，那些藏在心底的隐忧，便一点点散了。

她轻轻回握住他的手，仰头看着他：“既然点心不急，那便陪我去廊下坐坐吧？前几日开的菊，风一吹，落瓣好看得很。”

“好。”谢怀瑾应声，自然而然松开怀抱，却不肯放开她的手，十指依旧与她交扣，“听你的。”

两人相携往廊外走。

青石板铺就的回廊，被秋阳晒得暖融融的，两旁菊丛盛放，金的、浅白的花簇挨挨挤挤，秋风一过，细碎花瓣悠悠飘下，落在廊边栏杆、落在二人曳开的衣摆上。

姜时愿靠在栏杆边，抬眼望向漫天晴光，手还被他攥在掌心。谢怀瑾站在她身侧，微微侧过身，目光大半都落在她脸上，而非满园秋菊。

她余光瞥见，偏过头，含笑道：“不看花，总看我做什么？”

谢怀瑾眸色温柔，唇角噙着浅淡笑意：“菊再好，不及你半分。”

廊下静悄悄的，只有秋风穿过花枝的簌簌声响。

不远处伺候的宫人远远立着，刻意退得远了些，不敢惊扰廊下相依的二人，只悄悄相视一笑。

过不多时，小厨房的侍女提着食盒缓步而来，躬身回话：“娘娘，陛下，点心和热茶汤备好了。是您先前提过的桂花蒸栗糕，还有蜜渍秋梨。”

“正好。”姜时愿看向谢怀瑾，眼含笑意，“这下，可肯用些了？”

谢怀瑾笑着，抽出手，转而揽上她的腰，轻轻一带，让她靠近自己一些：“既然是你惦记着的，自然要尝。不过，”他垂眸，视线落在她微扬的唇上，尾音带了点狡黠，“要殿下陪我一起。”

姜时愿被他这句带着无赖的话撩得心头微痒，眉眼间漾开浅浅娇意，轻轻嗔了句：“陛下愈发不要脸面了。”

话虽如此，她却乖乖随他落座在廊下的梨花木软榻上。

宫人将精致的白瓷食盘一一摆开，金黄软糯的桂花蒸栗糕叠得整齐剔透，蜜渍秋梨浸在清亮的糖汁里，清甜香气混着满园菊香缠在一起，温柔又治愈。

温热的桂花茶汤盛入玉盏，袅袅热气升腾，驱散秋日微凉。

布置妥当后，宫人躬身退至远处，廊下只剩他们二人，清净悠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