服务器机柜发出持续的嗡鸣。
安保监控室里没开大灯。几排屏幕的冷白光交织在一起。打在灰色的吸音墙板上。
苏清寒坐在操作台前。
白色的真丝衬衫因为长时间保持一个姿势,后背起了几道褶皱。
她握着黑色的金属鼠标。手心渗出一层细密的冷汗。滑腻腻的。
主屏幕上。是一段没有声音的监控录像。
画面右上角的时间戳闪烁跳动。
这是公安天网系统同步过来的街角探头视角。像素不高。带着一层灰蒙蒙的噪点。
苏清寒食指点在鼠标左键上。
按下。拖动进度条。
倒退。播放。再倒退。
这已经是她第八次重放这段短短十几秒的视频。
屏幕里。江城城南菜市场。
拥挤的人群。挂着红光的生鲜灯。
一个穿着黑衣的杀手从干货摊的柱子后面暴起。像一条贴地飞行的毒蛇。
手里那把乌黑的三棱军刺。直奔猪肉摊前那个穿花裤衩的男人。
画面右侧。肉摊老板李二狗腾空跃起。
宽背剁骨刀在半空中飞旋。带着白色的碎肉渣。
精准地砸中军刺。火星四溅。
这绝对是普通人一辈子都见不到的惊险厮杀。
但苏清寒的心跳加速。血液冲刷着耳膜发出轰轰的声响。
根本不是因为李二狗那凌厉的一记飞刀。
她的目光。越过那个满脸狰狞的杀手。越过腾空的猪肉贩子。
死死锁在画面最中央。那个背对着镜头的男人身上。
陆辞。
穿着灰白色的旧T恤。大花沙滩裤。
脚上的黑色人字拖踩在泥水洼里。
左手里还拎着一个透明的塑料背心袋。袋子里装着两把带着泥土的小葱。
苏清寒的呼吸放得很轻。几乎微不可闻。
她敲击键盘。把视频播放速度调到了零点二五倍速。
鼠标滚轮滑动。画面放大。
像素点变得粗糙。但依然能看清动作的细节。
杀手逼近。
毒刺带起一阵模糊的残影。
目标是陆辞毫无防备的后颈大动脉。
三厘米。
这是军刺尖端距离陆辞皮肤最近的距离。
甚至能看到陆辞颈部细小的汗毛。
苏清寒手指僵硬。指甲深深抠进鼠标的防滑橡胶垫里。
正常人。哪怕是身经百战的保镖。
在背后遭遇如此凌厉的杀气和劲风时。生物本能的交感神经会瞬间起效。
肌肉会猛地紧绷。肩膀会下意识瑟缩。
后颈的皮肉会因为危机感而产生条件反射的痉挛。
这是人类无法通过理智去强行压制的“战或逃”本能。
但陆辞没有。
屏幕放慢的画面里。
陆辞的肩膀松垮垮地垂着。背脊的弧度没有一丝一毫的改变。
连脖子上的肌肉纹理。都保持着绝对的松弛。
他左手伸在油腻的案板上。两根手指捏着一块排骨边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