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清寒白皙的食指悬在半空。
指尖正对着那袋渗血的生猪排。
红色的薄膜塑料袋在空调风里微微摇晃。
滴答。
一滴带着腥气的血水砸在大理石茶几上。混进旁边散乱的A4纸堆里。
“既然你这么有钱。”苏清寒收回手。双臂抱在胸前。
她居高临下地看着坐在椅子上的陆辞。
那张清冷的脸上,找不到半点被首富身份吓到的惊慌失措。只有大女主独有的绝对理智。
“不仅这顿排骨你得做。”
苏清寒的语气很干脆。透着一股子监工的严厉。
“今晚的碗。也必须由你来洗。”
她盯着陆辞那双深黑色的眼睛。
“算作你瞒了我三年的惩罚。”
陆辞愣了两秒。
他看着苏清寒那副认真讨债的模样。肩膀开始微微抖动。
他没憋住。
“哈哈哈哈哈!”
陆辞双手捂着肚子。在实木椅子上笑得前仰后合。
笑声在宽敞的客厅里来回激荡。震得头顶水晶吊灯的玻璃坠子叮当乱响。
暗渊财团的掌舵人。全球地下金融的无冕之王。
骗了老婆整整三年。
最后的惩罚,居然只是做顿饭顺便洗两只白瓷碗。
他从椅子上弹了起来。
光着脚走到大理石茶几前。单手拎起那个红色的塑料袋。
在手里颠了两下。沉甸甸的。
“得嘞。”陆辞咧嘴笑着。露出一口白牙。
“苏老板发话。别说洗碗,刀山火海我也得去啊。”
他转身走向开放式厨房。人字拖在脚后跟上拍打出轻快的啪嗒声。
陆辞走到流理台前。
伸手从墙上的粘钩上,取下那件洗得发白的粉色碎花围裙。
熟练地套在脖子上。双手绕到背后,打了个死结。
一个身高一米八五的宽肩大汉。
穿着宽松的灰T恤、大花沙滩裤,外面罩着粉色碎花围裙。
这画面滑稽得要命。
完全颠覆了十分钟前那种杀伐果断的上位者气场。
苏清寒没有回二楼卧室换衣服。
她光着脚。踩着波斯地毯。走到厨房门口。
后背靠着白色的实木门框。
双臂环抱。静静地看着里面忙活的男人。
陆辞拧开水龙头。
清凉的自来水哗啦啦冲刷着带血的生排骨。血水顺着不锈钢水槽的下水口打着旋儿流走。
他拿过一把厚背菜刀。
砰。砰。
手起刀落。排骨被均匀地剁成小块。
“你切菜的动静小点。吵得人头疼。”苏清寒挑了挑眉。出声抗议。
陆辞手里的菜刀一顿。
“这可是正宗的黑毛猪前排。不剁碎点,等会红烧不入味。”
他把排骨扔进冷水锅里。随手倒了一股去腥的料酒。
开大火焯水。
“全球第一财阀的老板。”苏清寒看着他宽阔的背影。
“每天早上在菜市场。为了五毛钱跟卖肉的扯皮。”
她嘴角微微往上扬了半寸。
“你不觉得丢人?”
陆辞拿漏勺撇去锅里的灰色浮沫。
动作行云流水。
“这叫烟火气。你懂什么。”他头也不回地反驳。
“那五毛钱是砍价的灵魂。不砍那一下,这排骨吃着都没肉味。”
苏清寒没忍住。轻笑出声。
身份的底牌全掀开了。没有横亘在两人中间的隔阂。没有那种高不可攀的生疏。
这套普通的厨房围裙,把那个遥远恐怖的暗渊首领,重新拉回了江城的人间。
反差感让这顿晚饭的空气都变得甜丝丝的。
炒糖色。下排骨。翻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