粮种下了地,芽也冒了头,青溪却起了一阵怪风。
听说了吗?林晚那粮种,是妖种。
谁说的?
林大柱说的。说是有人去他地里看过,那稻芽颜色不对,绿得发黑,是邪气。种了这妖种,绝收是轻的,怕是要遭天谴,连累周围一片地都打不出粮。
这谣言,传得又快又阴。
三天之内,借地给林晚的邻人里,有两家坐不住了,上门来要把地收回去。说法客客气气,可那眼神里的忌惮,藏不住。这年头农人最怕的就是绝收,谁敢拿一年的口粮赌?
林晚听见这谣言,第一反应不是生气,是冷笑。
他太清楚这套路了。林富贵那老狗,牙行被逼退、赎屋失手,脸上挂不住了,又不敢亲自下场,就使阴招:造谣。毁菜是下作的,造谣更下作,可也更能搅动人心。农人信神信鬼,这种话,比刀子还管用。
但他不慌。
他先去找周大郎和刘婶。这两人是他的铁杆,他们的地,不会轻易收回。
果然,林晚一登门,周大郎先拍了胸脯:兄弟,我信你!你那菜我亲眼看着种出来的,妖个屁!谁爱说谁说去,我的地不收!
刘婶更干脆:我这地你种着!谁敢说我跟你急!
稳住铁杆,就有了基本盘。剩下的两家动摇的,得用事实说话。
林晚没急着找他们对质。他挑了个好日子,把所有借地的邻人都请到屋后那块试种地来:来看看我这稻,是不是妖种。
邻人们将信将疑地来了。围在那块试种地边,往下看。
那稻芽,青绿,壮实,齐刷刷一片,叶色油亮,根脚稳当,长势比村里任何一块地都好。哪里有半点相?分明是好苗子。
林晚蹲在田埂上,掐了一根稻苗,举起来给众人看:各位叔婶大哥,这就是那。绿得发黑?那是肥足苗壮。邪气?那是你们没见过这么好的苗。我这稻,是良种,比村里任何一家种的都强。
他把稻苗递给周大郎:
周大郎接过来,捻了捻,点头:壮!比我家那强多了。
林晚又站起身,扫了一圈众人,朗声道:我知道有人说我这种是妖种,种了绝收遭天谴。这话,谁信谁信去。可我林晚今儿在这立个话——
他从怀里掏出一张早就写好的纸,展开:这是军令状。我立字据:秋后凡是借地给我的,我这粮种要是绝收、减产,减多少我赔多少,颗粒不少!敢立这字据的,是因为我这稻,我信得过!
他把军令状往田埂上一拍:谁还信那妖种的话,把地收回去,我不拦着。谁信我这军令状,地继续借我,秋后见真章。
场面静了一静。
那两家动摇的,互相对了对眼神,脸上挂不住了。人家敢立军令状赔产,你还信那没影的谣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