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里十点多，公寓归于静谧。

季清刚洗完澡，擦着湿发从浴室出来，打算陪林知苒早点休息。

林知苒正靠在床头刷着手机，这时手机骤然响了起来。

屏幕上跳动着顾川的名字，她指尖一顿，立刻划开接听键，“喂，顾哥？这么晚了怎么了？”

电话那头的顾川语速极快，没有半句铺垫，直入主题：“知苒，收拾东西，立刻动身去江城”

林知苒坐直身体，有些错愕：“现在？是什么临时通告么？”

一旁擦头发的季清动作微顿，抬眸看向她，默默听着电话内容。

顾川语气干脆利落：“是隔壁剧组黎然主演的那部剧，原定饰演她同胞妹妹的女演员，被扒出私下发表敏感言论，剧组连夜把她除名了。”

“现在剧组缺口空出来了，我把你之前的定妆照发给了他们剧组，导演一眼就敲定了你。”

“敲定我？真的嘛！”

顾川字字清晰，“导演和制片组一致觉得，你和黎然眉眼轮廓有几分相似，圈内找不到比你更合适的替补了。”

“明天一早六点就有室外戏，是你和黎然的首场对手戏，你别耽搁了。”

顿了顿，顾川补充道：“我已经让小禾赶往高铁站，你简单收拾一下就出发。”

“好，我知道了，我马上收拾。”

挂断电话，房间里重归安静。

林知苒放下手机，快速掀开被子下床，她一边利落收拾随身小包，一边抬头看向季清。

她明显一点不觉得累，眉眼间有藏不住的雀跃。

季清走上前，伸手自然接过她手里的小包，帮她整理收纳，指尖细致地替她拉好包链。

“我送你去高铁站。”季清低声道。

林知苒摇摇头，抬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胳膊，“不用了，太晚了，你明天还要早起上班，我跟着小禾很安全，不用担心。”

她动作飞快，简单收拾完毕，拿起手机和证件，轻声道：“我走了，拍完这段戏份我就回来。”

季清看着她清亮灵动的眉眼，轻轻颔首：“好，路上注意安全，到了记得给我发消息。”

高铁在夜色中撕开一道气流。

几个小时后，林知苒和小禾抵达了剧组所在的影视基地。

前半夜是兵荒马乱的试妆。

等到一切喧嚣落定，已经是凌晨一点多，化妆棚里只有林知苒头顶一盏暖光射灯。

她垂着眼，指尖按着剧本上标红的台词，低声默念，纸页翻动时，只有细碎的窸窣声响。

隔壁休息室的门被轻轻拉开，黎然披着一件宽松的黑色外套走出来，打算过来找场务确认第二天一早的走位。

她揉着有些发酸的肩，目光随意扫过来，在看清灯下的人时，脚步猛地顿住。

是林知苒。

黎然眼底先是错愕，快步朝这边走过来，声音压得很轻，却藏不住雀跃：“知苒？怎么是你？”

林知苒听见动静，抬眼望过去，眉梢微挑，神色淡淡的，“剧组临时换人，我连夜赶过来，演你妹妹。”

黎然拉开旁边的折叠椅子，干脆在她身侧坐下，身子下意识往她这边靠了靠，格外亲热：

“我真的一点都没想到！下午才通知我说要换演员，我还一直在好奇会是谁，居然是你，也太巧了。”

今晚，季延主动递资源给她，如今林知苒又突然进组，来演和她相依的妹妹，黎然只觉得像是冥冥之中的缘分，亲近感一下子涌了上来。

“太好了，这下我们能一起拍戏了。”黎然侧头看着她，“等明天拍完第一场戏，我再请你吃饭好不好？”

林知苒指尖捏着剧本的边角，微微收紧。

之前黎然一次次约她吃饭，句句绕着季延打转，当时就已经惹得她不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