洪建明被噎了一句，伸手把预约表拉过来。

“行了，旧账别翻。条款好好改，这次别再让我看见那种只写‘双方友好协商’的废话。”

洪建明翻回那张登记截图，啧了一声。

他并不觉得自己当初看错了。做试验服务，最怕替客户留了资源，对方到期不来。

可他也不傻。

能让严知行这样的技术负责人带队，远川现在又把五十亿写进登记里，这单生意怎么也值得再谈一轮。

晚些时候，何远收到了洪建明那边的新方案。

他拿着打印纸去找严知行：

“严总，您猜谁给咱们发东西了？”

“洪建明？”

“您怎么知道？”

“上周他那边还有空窗口。我们跟别人谈，他不可能一点风声都听不到。”

何远把纸递过去：

“上回不肯写的违约补偿，这回写了。报价还降了一点。”

“降多少？”

何远报了数。

严知行拿笔圈住两项：

“这里写得含糊，让他把试验当天的设备保障人员也列出来。另一家怎么说的，照样让他们列清楚。”

“您还真打算用洪建明家的？”

“设备合适为什么不用？”严知行反问，“你是来出气的，还是来造火箭的？”

何远挠挠头：

“我就是觉得，早知道有今天，他上回少说两句不就完了。”

严知行没接这句，把两份报价放在一起。

“明天设备组过来，咱们选。”

洪建明那边等到晚上，只收到一句：

“方案收到，正在核对。”

业务经理问他要不要再催。

洪建明说：“催什么？人家看合同也要时间。”

话是这么说，到了下班，他又问了一遍：

“另一家那个窗口，真能给他们？”

经理点头。

洪建明关了电脑：

“明早你先跟老客户确定日期。能留的咱们留，别为了新客户把老客户得罪了。”

他走到门口又补一句：

“严总那边，明天再问问。”

这天晚上，破空航天的消息还被转到了海外。

一家航天资讯账号写道：

“A new Chinese rocket startup, Pokong Aerospace, has registered capital of nearly $700 million. No launches yet.”

“一家新成立的中国商业火箭公司破空航天，注册资本接近七亿美元，目前还没有发射记录。”

有人在下面艾特：

“@ElonMasko, what do you make of this?”

“@埃隆·马斯柯，你怎么看？”

那条评论没人回应。倒是有几个航天爱好者开始翻破空的资料，问它准备做哪一种火箭。

顾承安也看到了截图。

宣传同事问：“顾总，要不要趁热发个东西？”

“发什么？设计图还是合同？”顾承安问。

“发一张公司海报也行。”

“等严总哪天真把发动机点着了，你们想怎么发都行。现在先把登记材料归好档。”

同事笑着走了。

顾承安随后把洪建明重新报价的消息转给王默。

王默刚从楼下取了给苏倩买的化妆品，抱着盒子进电梯，单手回消息：

“严知行自己选，别替他做主。”

顾承安又提到网上有人问五十亿元到底实缴多少。

王默回：“现在不是还没办完？问得也正常。”

“资金手续正在收尾。”

“办好了再说。”

晚上十点多，顾承安还在等一份确认。

法务把最后一批材料发了过来，附了句话：

“顾总，下一步就等出资款的正式入账确认，公示材料我先备着。”

顾承安回了个“好”，又给严知行发消息，问两家试验单位选得怎么样。

严知行还在办公室，回得简单：

“明天定。”

顾承安本想回一句“辛苦”，又觉得严知行未必喜欢这两个字，干脆只回了个“好”。

秘书把打印好的登记文件送过来，问他要不要把明天的会往后挪。

“不挪。”顾承安说，“上午先办出资，下午把严总那边的合同看了。”

秘书看着桌上那厚厚一摞文件，没忍住问：

“顾总，网上都说是认缴的。咱们到底什么时候公布？”

顾承安拿起笔，在出资确认材料上标了个日期。

“等银行把最后的手续办完。”

“那是明天？”

“快了。”

他没多解释，只把材料最上面那张银行确认预约单抽了出来。

日期就在明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