严知行问了几项接口、介质和数据采集条件。
魏工答得不含糊,有些项目让他书面提交边界,等场地方工程组复核。
谈到图纸,顾承安问:“审核需要到什么程度?涉及未公开设计的部分,能不能先用必要参数说明?”
“可以按审核目的分级提供。”魏工说,“但安全判断必须看到的内容,不能因为保密就不交。双方可以先签保密协议。”
“这一条我来对接。”顾承安说。
王默一直没开口。
直到对面问起预计样件到位时间,他才听见严知行回答:“六月之前有希望完成,但制造检验一项都还没走完,不能现在写成已完成。”
魏工看了他一眼:“这话实在。申请表上请照实填。”
视频会结束前,对方给出了一个明确期限。
三天后下午五点,预审材料截止。
逾期不再进入六月这批候选。
屏幕暗下来,顾承安立刻打开申请清单。
“公司资质、委托说明和保密文件我负责,技术部分……”
“我负责。”严知行打断他,“但几个数据还需要复核。没完成的就写未完成,谁也别替我填个漂亮数字。”
顾承安说:“问题是对方要求一次交齐。我们缺的不是一张营业执照。”
“缺什么就说什么。”王默拿起笔,“一个个摆出来。”
严知行列了三项待核内容,其中一项涉及试验件接口的最终确认。
王默看到那行字,想起上午检验台上的旧版试制件。
“是不是跟上午那张图有关?”
“有关。新版接口还没完成复核。”严知行说,“如果贸然按旧版报上去,后面就算拿到窗口,也会出问题。”
顾承安把手里的采购清单合上:“所以我上午撤单,至少没撤错。”
“没撤错。”王默说,“但材料不能靠猜。你今天把新版图的复核责任人和完成时间定下来,谁负责哪一项,写到板上。”
严知行拿起白板笔,开始分工。
王默又对顾承安说:“宿迁那边的进度说明今晚就改。六月别再写‘保证点火’,最多写计划验证,具体受试验条件制约。”
“有合作方会问我们是不是退缩了。”
“那就让他问。建厂不是表演。”
顾承安应下。
临近傍晚,顾承安接到场地方的补充邮件。
他看完没说话,把手机递给严知行。
邮件里写得很清楚:同批预审的团队已经不止两家,场地方将严格按照材料完整性、试验匹配程度和准备状态进行评估,不提前承诺任何申请人获得六月窗口。
“这下没得慢慢磨了。”顾承安说。
严知行指着白板最下面一项:“我最担心的不是别人快。是咱们这份接口复核,还没拿到能签字的结论。”
王默问:“最快什么时候?”
“按正常流程,周四。”
“截止是周二。”
“对。”
顾承安先开口:“能不能找另一家具备条件的单位复核?”
“可以查。”严知行说,“但资质、设备、方法都得对上。换个地方盖章,不叫复核。”
王默把申请清单抽过来,在接口复核一栏画了个圈。
“明天先把能合法合规提前的路找全。实在提前不了,就按真实状态申报,问场地方是否接受;不接受,这个窗口我们不抢。”
顾承安问:“那三天后的机会就这样放过去?”
“机会可以争,签字不能赌。”王默说,“严总,你把需要复核的东西列给顾承安。顾承安,你去核谁能做、最快什么时候能做。明天中午之前,给我能落地的答复。”
严知行看着圈起来的那一项:“如果周二前出不了正式结论,魏工可能连预审都不让我们进。”
王默合上文件夹。
“那就去见魏工,把什么必须现在证明、什么能后补问清楚。”
顾承安却摇了摇头:“魏工明天要去现场审核另一家团队,下午才回来。”
王默抬头:“哪一家?”
“场地方没透露名字。”
“那就不问名字。”王默说,“问他什么时候能见我们。”
顾承安拨通电话。
片刻后,他把手机捂住,望向王默。
“他说可以见。但只有二十分钟。”
严知行将新版图纸卷了起来。
“二十分钟够不够,就看我们能不能把那个没签字的地方,说清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