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鹤年的资料比沈砺预想得复杂。
他不是传统意义上的武馆宗师。
年轻时在军方服役,参加过空白两秒之后最早几批断层清理。
四十三岁退役。
五十岁开始公开教授鹤回刀。
六十七岁死在鹤眠山。
死因写得很普通:
心脏衰竭。
但顾言霁把内部页调出来以后,后面还有一行。
死亡现场检测到大规模未归类行势残留。
“十二年前事务署还没有现在的行为异常分类。”罗青禾说,“当时把它归为六境武者死亡后的领域塌缩。”
“尸体呢?”沈砺问。
“火化。”
“刀呢?”
“没有找到。”
唐野说:“这才是最奇怪的。祁鹤年从不离身的那把‘白返’死后失踪了。”
他们进入木屋。
里面保持着十二年前的样子。
旧茶桌。
两把椅子。
墙上挂着几十张手绘人体动作图。
没有秘籍。
没有神秘机关。
最显眼的是一面写满字的木板。
全部都是同一个问题。
——刀什么时候算结束?
下面有几十种答案。
砍中以后。
收回以后。
敌人死亡以后。
危险解除以后。
持刀者决定不再出刀以后。
最后一行被粗粗划掉。
【没有结束。】
沈砺站在木板前很久。
“他在研究的不是第九式。”
顾言霁:“你觉得是什么?”
“结束。”
顾言霁眼神微动。
这个词对她太敏感。
罗青禾在桌子夹层找到一本练习记录。
最后三个月,祁鹤年每天只练一个动作。
收刀。
不是攻击。
就是把刀从外面收回鞘中。
一万七千多次。
唐野翻了几页。
“六境宗师天天练收刀?”
“如果他练的不是动作呢?”沈砺说。
顾言霁站到他旁边。
“他在找一种能让刀势彻底结束的方法。”
普通武者收刀,只是身体动作停下。
可行势仍可能存在。
敌人的杀意还在。
双方战斗逻辑还在。
下一刀随时会开始。
祁鹤年似乎想做的是——
让一场已经开始的战斗真正结束。
顾言霁低声:“这跟我的能力很像。”
沈砺看她。
“不一样。”
“哪里?”
“你是把过程切断。”
他看向木板。
“他可能想让过程自己走到一个不需要继续的地方。”
这句话说完。
木屋外突然传来一声刀鸣。
第九道刀痕再次出现。
这一次持续了整整二十一秒。
而沈砺看见。
那条未竟线的终点不在石墙。
也不在报名表。
它穿过训练场。
指向山下。
正好是三天后行动员选拔队伍进入鹤眠山的路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