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明诚两指捏起封笺，沿着封缝轻轻划开。封泥本就拆开，对方无意隐藏投递行为，更像是主动递来讯息。抽出薄薄一页信纸，纸上仅一行清瘦冷硬墨字：旧案知情人，尚存一息。

赵明诚低声念出这八字，声音平稳，握信的指节却微微收紧。短短一句背后暗藏无数人命。“尚存一息” 意味着这名关键证人尚在人世，却已是油尽灯枯。他压下心底急切，重读一遍文字，抬眼看向众人。

苏子墨倾身看向字迹，片刻后缓缓开口：“是朝堂暗桩首领送来。此人自称故人，这封信，一半是线索，一半是试探。”

陆舌眉头一挑：“故人？我们与他素未谋面，何来故人一说？此人究竟意欲何为。”

苏子墨轻叩桌面：“他并非单纯助我们，也不是一心加害。他只想旁观棋局推进。只写知情人尚活，不写姓名地点，便是试探我们敢不敢追查，以及寻到人之后如何抉择。若是我们畏缩不前，这盘棋，便不必继续了。”

温指听完，将细竹片放回案上，拿起一卷残档翻看，却连续翻页又合上。她清楚，埋藏越深的旧案，挖开之时，鲜血越多。

苏子墨抬眼望向窗外喧嚣长街，蝉鸣不休。他取出袖中棋子在指间一转，再度收好，没有多言。

赵明诚折好信纸，收进案卷布袋，环视众人：“不可贸然动身。先稳住。苏子墨，继续推演对方用意。其余人照旧整理卷宗，不可因一封信打乱步调。”

指尖轻敲案上黄铜勘合，日光落在金属表面，光泽沉静：“对方递来线索，意在牵动我们的脚步。越是急切，越容易踏入圈套。先辨真伪，再定进退。”

这句话既是叮嘱众人，也是告诫自己。他习惯性抚平信纸折角，越是心绪动荡，越要把手边物件收拾整齐。将信纸压在案卷下方，暂且搁置。窗外蝉鸣不绝，他不再多看，重新埋首残档。

苏子墨没有立刻返回廊下。立在门边望着赵明诚伏案的背影，心中感慨：这位领队越是风浪滔天，便越是沉稳。这份从容并非天生，是独自咽下所有慌乱换来。他退至廊下，重新摸出棋子，指尖缓缓转动。这盘棋，真正的落子，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