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一时间,八道沟赵建平家。
灯窝里的煤油灯,散发着昏黄的光。
大伯盘腿坐在炕上,低头猛抽烟。
丁巧珍磨磨唧唧的唠叨着。
“他爹,你不是认识燕州地委的人吗,咱们去告老二家的。”
赵建平猛抽了两口旱烟,冷笑:
“你是不是觉得,只有我一个人认得燕州地委的关系?
实话告诉你吧,二小子的后台,比咱家硬几百倍!”
这个事实,他以前一直不愿意承认。
丁巧珍一愣,习惯性的就想撒泼。
“姓赵的,我被人欺负成这样,你连个屁都不敢放,
老娘是倒了八辈子血霉,才嫁到你们家……”
赵建平脸色悻悻的,将烟袋锅子在炕沿上磕了两下。
没着完的旱烟叶子,带着火星儿四处乱飞。
“谁更倒霉,还不一定呢!”
丁巧珍没想到,向来打不还手骂不还口的窝囊丈夫,今天竟然敢顶嘴。
“赵建平,你说什么,有种给老娘大点声说出来。”
赵建平打了个哆嗦,脸上露出一个难看的笑容。
“他娘,你说没事儿惹二小子干嘛,人家跟咱们压根儿就不是一个等级的……
万一赵东山记恨在心,找梁前进开除了东海的正式工,到时候看谁哭……”
丁巧珍心里打了个哆嗦。
她当时只想着报复,并没考虑那么多。
“林场又不是梁前进家的,他想开除谁就开除谁呀。
咱们可以去省林业局告他!”
这个蠢女人,到现在还分不清利害关系。
梁前进是咱们平头老百姓能告倒的?
再说了,咱儿子的正式工,到底咋来的,你又不是不知道。
赵建平现在真不敢主动跟侄子挑衅。
见识了赵东山的人脉,他是真怕。
只盼着,那小子看在我是他亲大爷的份上,别做出赶尽杀绝的事就好。
丁巧珍撇了撇嘴,脸上露出一抹讥讽。
“赵建平,瞅你那熊样,还能等咋地,就吓得缩回壳子里去了!”
一句壳子里,彻底点燃了赵建平的怒火。
自己落到这个地步,跟眼前的臭婆娘有脱不开的干系。
愤怒之下,他甩手就是一巴掌,抽在丁巧珍左脸上。
“老子之所以成为八道沟的笑话,还不都是因为你这臭娘们儿。”
“你打我,你竟敢打我?”
嫁过来之后,一直作威作福的丁巧珍,被男人一巴掌给打懵了。
抹了一把嘴角被打破,渗出来的血迹,丁巧珍“嗷”的一声扑了上去。
对着赵建平劈头盖脸就是一顿挠。
“这日子没法过了,明个儿咱们就去公社“打罢刀”……”
对面西屋,肚子已经很大了的苏玉红,满脸不耐烦,抓起被子蒙住自己的头。
这个家,她一刻也不想待下去。
旁边的赵东海大概是工作太累了,脑袋一沾枕头就开始打呼噜。
东屋爹娘吵翻了天,人家依旧睡得很香。
不知道过了多久,公婆的吵闹不但没停,反而有越演越烈之势。
苏玉红气得伸出一只脚,狠狠踹了一下睡成死猪的男人。
赵东海迷迷糊糊的睁开眼:
“咋了,地震了!”
苏玉红咬牙切齿:
“地震先砸死你。
赶紧去东屋,劝劝你爹妈,大晚上的还让不让人睡觉了。”
赵东海哼哼了几声,翻个身没动。
“等他们吵够了,自然就会停下……”
苏玉红大怒,坐起来扯掉丈夫身上的被子。
“我叫你去劝劝,你是聋了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