茶还没端上来。

侍者的脚步声在距离他们三步远的地方，突兀地停了。

蔡小凡没有回头，只是将谢小丽的手往自己这边带了带。

“别动。”他低声说。

谢小丽立刻绷紧了身体，但表面上依然靠在椅背上，闭着眼睛，仿佛只是在休憩。

“小凡……”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不止一个。”

“我知道。”蔡小凡的目光依然望着窗外，嘴角甚至带着一丝淡淡的笑意，“至少三个。一个在门外，一个在梁上，还有一个……”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刚刚停住脚步的侍者身上。

“……在我们面前。”

侍者的身体微微僵硬了一瞬，随即恢复了正常。他转过身，手里端着一壶茶，脸上依然挂着那副温和的笑容。

“二位，茶来了。”

他将茶壶放在桌上，动作轻柔，没有发出一丝声响。

“多谢。”蔡小凡说。

侍者没有立刻退下，而是站在原地，目光落在蔡小凡身上，似乎在打量什么。

“二位从万魔殿出来，想必很累。”他轻声说，“不如……喝杯茶，歇一歇？”

“好。”蔡小凡点头，伸手去拿茶杯。

就在他的指尖触到杯壁的瞬间——

“铮！”

一道寒光从梁上直坠而下，直取他的后脑！

与此同时，门外的黑影破窗而入，一柄漆黑的短刃刺向谢小丽的心口！

而面前的侍者，双手猛地按在桌面上，十指化作十道乌黑的利爪，直抓蔡小凡的咽喉！

三处杀机，同时爆发！

但蔡小凡仿佛早有预料。

他没有躲。

他只是将谢小丽往自己怀里一拉，另一只手反手扣住茶杯，猛地往桌上一按！

“轰！”

茶杯碎裂，茶水四溅。

但那些茶水并没有落地，而是在空中凝成了一层薄薄的水幕。

梁上的寒光撞上水幕，发出一声刺耳的金铁交鸣，火星四溅。那道身影被震得倒飞出去，撞在墙上，口吐鲜血。

与此同时，蔡小凡的左手已经抬起，五指张开，稳稳地抓住了侍者刺来的利爪。

“咔嚓。”

骨头碎裂的声音清晰可闻。

侍者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但他没有退缩，反而借着被抓住的力道，整个人往前扑，张开嘴，露出一口漆黑的獠牙，直咬蔡小凡的脖颈！

“找死。”蔡小凡冷冷吐出两个字。

他另一只手已经握拳，猛地轰在侍者的胸口。

“砰！”

侍者的身体像断了线的风筝一样飞了出去，撞翻了三四张桌子，砸在墙上，再也没有动弹。

而另一边，谢小丽也没有闲着。

她在蔡小凡拉她的瞬间就已经做出了反应，整个人往后一仰，躲过了那柄刺向心口的短刃。

紧接着，她单手撑地，一个翻身，右腿如鞭，狠狠抽在那黑影的下巴上。

“咔！”

黑影的脑袋猛地一歪，整个人横飞出去，撞在门框上，门框碎裂，他跌出门外，滚了几圈才停下，再也没有爬起来。

从动手到结束，不过三个呼吸。

听风楼里一片死寂。

那些原本在喝茶的客人，此刻全都僵在原地，脸色苍白，连大气都不敢出。

蔡小凡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茶渍。

他走到那个被震飞的梁上客面前，蹲下身，看着他。

那人还在喘气，但已经说不出话来，眼中满是恐惧。

“谁派你来的？”蔡小凡问。

那人张了张嘴，没有声音。

蔡小凡伸出手，捏住他的下巴，微微用力。

“咔嚓。”

他的下巴脱臼了。

“我再问一次。”蔡小凡说，“谁派你来的？”

那人的眼中闪过一丝挣扎，但最终还是摇了摇头。

蔡小凡看着他，沉默了片刻。

“不说也没关系。”他说，“我会让你自己开口。”

他伸出手，按在那人的额头上。

一股暗金色的气息从他掌心渗入，那人的身体猛地一颤，双眼翻白，嘴里开始发出无意识的呢喃。

“……主人……”

“……万魔殿……”

“……不能……让他们……活着……”

蔡小凡的眉头微微皱起。

“万魔殿？”他低声重复，“你们不是万魔殿的人？”

那人没有回答，只是身体剧烈地抽搐了几下，然后——

“噗。”

一口黑血从他嘴里喷出，他的身体迅速干瘪下去，像是被抽干了所有生机，转眼就变成了一具干尸。

蔡小凡站起身，脸色有些难看。

“自绝了。”他说。

谢小丽走过来，看了一眼地上的干尸，眉头紧锁：“这不是普通的杀手。他们的身体里被种了禁制，一旦试图泄露主人的信息，就会触发禁制，自绝身亡。”

“嗯。”蔡小凡点头，“而且，他们不是冲着我们来的。”

“什么意思？”

蔡小凡看向窗外，目光深邃：“他们是冲着‘饕餮归墟’来的。”

谢小丽愣了一下，随即明白了他的意思。

“你是说……有人知道我们通过了考验，得到了真传？”

“不只是知道。”蔡小凡说，“他们是在等我们出来。”

他转过身，看向听风楼里那些惊魂未定的客人。

“而且，不止他们。”他说，“整个鬼市，都在等我们。”

谢小丽的脸色也沉了下来。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她问。

蔡小凡没有立刻回答。他走到窗边，推开窗户，夜风灌了进来，吹动了他的衣袂。

“等。”他说。

“等什么？”

“等他们忍不住。”蔡小凡说，“他们派了杀手来试探，说明他们还没有完全准备好。他们在等一个时机，一个能一举拿下我们的时机。”

他转过身，看着谢小丽，眼中闪过一丝冷意。

“但我们不会给他们这个机会。”他说，“既然他们想玩，那我们就陪他们玩到底。”

谢小丽看着他，嘴角微微勾起：“你想怎么做？”

蔡小凡走到桌边，拿起一块碎瓷片，在指尖把玩着。

“很简单。”他说，“让他们知道，我们不是猎物。”

他抬起头，目光望向鬼市深处，那里灯火通明，却藏着无数双窥视的眼睛。

“我们是猎人。”

……

鬼市，暗巷。

一个身穿灰袍的老者站在阴影中，手里把玩着一枚黑色的棋子。

他的面前，跪着一个黑衣人。

“失败了？”老者的声音沙哑，听不出情绪。

“是。”黑衣人低着头，声音颤抖，“三个杀手，全部失败。而且……那个叫蔡小凡的，他好像早就知道我们会动手。”

老者沉默了片刻。

“有意思。”他说，“看来，他比我们想象的还要难对付。”

他抬起头，看向鬼市的方向，眼中闪过一丝寒光。

“传令下去。”他说，“启动‘天罗’。”

黑衣人的身体猛地一颤：“主人，‘天罗’一旦启动，整个鬼市都会……”

“我知道。”老者打断他，“但如果不启动‘天罗’，我们连他的衣角都碰不到。”

他捏碎了手中的棋子，碎片从指缝间落下。

“既然他想当猎人……”老者的声音低沉而冰冷，“那就让他看看，什么叫真正的猎场。”

“是！”黑衣人领命，身形一闪，消失在黑暗中。

老者独自站在暗巷中，夜风吹动他的灰袍，猎猎作响。

他抬起头，望向听风楼的方向，嘴角勾起一抹诡异的笑容。

“蔡小凡……”他低声说，“希望你不要让我失望。”

……

听风楼。

蔡小凡和谢小丽坐在窗边，茶已经凉了，但他们谁也没有动。

“小凡。”谢小丽忽然开口，“你有没有觉得……太安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