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就剪!”
林洋攥住苏玉的衣袖,布料皱成一团。监护仪尖声报警,心率一百八十六。郑医生放下针管,俯身检查他的瞳孔。
“意识开始波动,必须推注镇静剂,深度睡眠至少七十二小时。脑水肿压不下来,随时会引发脑疝。”
苏玉看向针尖。林洋脸上的纱布已被汗浸湿,抓着她的手却不肯松。
“不能睡……七十二小时,星河的法院封条……会贴满公司。”
“公司没了可以重来,命只有一条。”
“片子……这一枪……不能白挨。”
“你闭嘴!”苏玉按住他的手,转头问,“除了镇静,还有别的办法吗?”
“甘露醇能降颅压,但只能争取几个小时,也可能更短。”
她伸手挡住托盘:“先挂甘露醇,抢救车留在床边。”
郑医生没动:“他需要休眠治疗。”
“我听懂了。”苏玉指尖抵住托盘边缘,“所以我问你,能不能先把颅压压下来?”
“可以。但如果他呼吸停止、心跳骤停,你承担不起。”
“我承担。”
“你不是医生。”
“我是他妻子。”她指向病床,“他还清醒,知道自己要什么。你不能替他决定,该不该在今晚睡过去。”
郑医生压住托盘:“这是抢救,不是谈条件。”
“那就按我的条件抢。甘露醇,抢救车,神经科医生留在门口。心率再往上跳,立刻打镇静剂,我不拦。”
林洋嘴唇动了动:“听她的。”
“你现在连坐起来都做不到。”
“所以……才要听她的。”
郑医生闭了闭眼,吩咐挂药。护士拿出输液袋,将针管推回托盘,苏玉的手这才离开托盘边缘。
她握住林洋:“我答应陪你剪。”
“别骗我。”
“你什么时候见我骗你?”她俯身替他理平袖口。他停了一会儿,低声回答:“很多时候。”
“现在不算。”
“你会替我读完?”
“我读。读错了,你骂我。”
“我不骂。”
“你敢。”苏玉把他的手放回被面,自己的手也留在那里。林洋嘴角动了动,没能笑出来。
甘露醇接入输液管。林洋手臂绷了一下,监护仪上的数字从一百八十六降到一百七十。郑医生守着心电图:“只有几个小时,别拿命开玩笑。”
“电影也没拿命开玩笑。”
王亮推来剪辑主机,接上两台显示器,将真正的母带导入。文件夹第一行:《药神》长街送别。素材总长,四小时零八分。
苏玉接过场记单,搬椅子坐到床边。灯光调暗,她右手握着林洋,左手捏住纸页。
“头疼吗?”
“疼。”